第三章

    张明的日子越来越紧张了。

    一天晚上，他拿着许多折叠好的纸片找我帮忙，在纸片上写上彩头上的偈言。
穷则思变，他对我说：他要去广州。

    我诧异得眼镜差点没掉下来，还好我不戴眼镜。张明说广州人流量大，生意肯
定好做，而且那边收费比家里高。

    我还是诧异：你一个盲人，怎么去广州？他笑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去，我们盲
人协会很多人去的。

    你帮我将这五副彩头写好，我走的时候请你喝酒。张明说。你要这么多副彩头
做什么？一副不就够了吗？我还是诧异。

    张明来神了：你傻啊，广州那么多城管，没收了怎么办？没想到盲人协会还想
得挺周到，我哑然失笑。

    一副彩头是36个，5 副彩头写下来，花了我两个大半夜。张明来拿彩头的时候，
我嘿嘿笑道：你不是不说算命占卜的秘密吗？你的彩头里面的秘密我就知道了。一
副36个彩头，几乎没有一个是坏的。难怪我每次都是抽的好的，我以为我手气真那
么好呢。张明狡辩：有啊。那个“白鹤站滩头，一心看水流，心想叼鱼吃，等候又
等候”就是坏的啊。还有“头顶一张桌，腰弓背又驼，心想来顶起，实在莫奈何”。

    我总结了一下，张明一副彩头里面上好的约20个以上，中等偏上的10个左右。
至于如张明所说的坏彩头最多不上5 个。这样也难怪，如果客人伸手就抽到一个不
好的彩头，怎么会甘心情愿把钱奉上？如果是好彩头，有的客人还会多给喜钱呢。

    张明说：你还要帮我一个忙。他递给我一个大针头，摸到原先那副彩头纸片下
角的一些针孔。照这样给我钻上孔。

    我终于明白盲人为什么会拿着彩头就知道上面的偈言，原来是用针孔在下角钻
了不同的记号。36个记号微小不同，差别无几，而盲人通过短暂的摸索就能甄别，
不由得不令人佩服。

    我钻一个，张明就在旁边拿着甄别，还念出上面的内容。末了他小心翼翼装进
盒子。多余的几副按次序放好。我又发现一个疑点，张明把彩头放盒子里，摸索着
记号，不停地拿出换个地方放进去。

    终于大功告成，我对张明说：我想抽一个彩头，看看我的事业怎么样？

    张明如往常一样把双手捂住铁盒两边，中间的让我抽。我说：你别用手挡住了
啊，我要抽边上的。

    张明觉察我已经知道了什么，就坦白了：几个不好的彩头我都放两边了。客人
抽的时候我就用手挡住两边，他们就会抽中间的好彩头。

    我大叫：假的，骗人的！张明焉了：兄弟，别砸我的饭碗。我得寸进尺：你把
算命占卜的把戏告诉我，我就不告诉别人。

    张明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个人的命，生下来就注定了。
我们算命占卜，是叫人趋吉避凶。天机不可泄露，说穿了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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