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香回乡记

    秋香是农历八月十二回到家的，秋香离家差不多三年，回来时满身的珠光宝气，
完全不像三年前出门打工的秋香。

    秋香在县城下了火车，直接上了一辆的士，的士到乡政府门口就停了下来。因
为去村里的公路还没有，大包小包得提回去，秋香已通知了家人来接，于是，秋香
就站在乡政府门口不远处等。

    秋香等人时小步来回走动，眼睛四处打量着离别三年的乡镇，觉得一点也没变，
依然是又脏又乱的样子，一幢新房子也没有，心里就有些灰灰的，自己在外做的事
就像电影画面似的闪现出来。在城里时，秋香的头脑每天被酒精烧着，迷迷糊糊的，
什么也没去想。可一踏进乡土，头脑就清醒了，那一幕幕让秋香不忍回首的往事便
从脑海的四面八方涌出来。

    秋香头脑正想着谁也不知道的事情时，喝得满脸红通通的乡长吴大头还有乡土
管所所长李小巴正向乡政府走来，看到站在乡政府旁的秋香，两人都停了脚步，这
谁呀？吴乡长问李所长。这谁呀？李所长揪住来往行人问。就有人说，那是萝卜桥
村宝根家的二闺女，在深圳打工。吴乡长就噢了一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往乡政府院子里走时，李所长像哈巴狗一样黏过来，李所长说，哦，我知道了，
她叫秋香，吴乡长脸上有些惊异，问李所长，你怎么认识她。李所长就说，我不认
识她，但知道她是谁，她家去年不是建了一幢二层楼的房吗，建得可漂亮了，花了
十几万，在方圆都出了名。建房时，因为宅基地的问题，与邻居发生了纠纷，还是
我去处理的。

    吴乡长又噢了一声，又打了一个酒嗝。李所长就很神秘地说，乡长，这秋香是
在外卖×的。吴乡长被酒精烧红的脸忽然白了一下，吴乡长问：你怎么知道。李所
长说，我怎么不知道，萝卜桥村的人都知道，那次我去处理纠纷时，她家邻居冬姑
就当着秋香娘面骂她女儿在外卖×，才有这么多钱建房。奇怪的是，秋香娘并没有
放泼撒赖，反而像被人击中了要害，脸色灰白灰白的。后来，在处理这件事上，我
还是偏向秋香家的。结果被冬姑骂了，说我向着她，说是不是等秋香回来了，也想
操她的×。

    这啥话，这啥话，吴乡长兀自喃喃自语，被酒精烧红的脸更红。李所长像是有
些余意未尽，对吴乡长说，咱乡里青山绿水出美女，可望眼过去哪还能找到一个，
都去了沿海，很多做的就是皮肉生意，真是好×全给狗操了。

    吴乡长劈了李所长一掌，脸上带笑地说，你小子说什么混账鬼话，像不像一个
共产党员。李所长被劈了一掌，很是受用，笑嘻嘻地说，乡长，要不，明天中午我
叫八里村的村长王麻子安排一下，把秋香叫过来，一起去王麻子的山庄，上次宅基
地还有些首尾没了。李所长一脸的神秘。吴乡长又噢了一声，又打了一个更响的酒
嗝。吴乡长说，你小子，你小子，又说，好吧，就你，我，吴麻子。

    李所长下午就向萝卜桥村村部挂了电话，电话是秋香爹接的，李所长要秋香明
天到乡里来一趟，是关于宅基地遗留的问题。秋香爹就说，不都解决了吗？李所长
说，是啊，但冬姑还不肯罢休，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摆平的，你务必叫秋香来一
趟。秋香爹正想问自己来行不行？李所长已挂了电话。

    回到家把这事一说，秋香娘就破口大骂，这死巴子一定是知道咱闺女回来了，
又要敲一笔，上回都给他包了一个五千元的红包，还嫌不够。秋香爹就说，搞不懂
为啥点名要秋香去呢？秋香安慰双亲，没事的，说不定他还请我吃饭呢。两位老人
都不解地望着闺女。

    这个晚上，吴乡长翻来覆去睡不着，被老婆一通好骂，老婆说，叫你少喝点马
尿，每天都是灌得醉醺醺的；这个晚上，李所长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这单
事成了后，自己补牛副乡长的缺肯定是十拿九稳的事；这个晚上，秋香美美地睡了
一觉。

    第二天上午，秋香坐着乡长的车去了八里村，去了一个很僻静的山坳里，那里
有两幢矮房，就是所谓的山庄。一切没有出乎秋香的所料，只是主人翁却成了乡长，
规格高了好几级，秋香感到有点好笑，不过乡长在秋香的眼里也不算什么，她在深
圳接待过比他大得多的官员。

    酒足饭饱后，秋香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等着吴乡长的光临。晃着一个大脑袋喘着
浓浓酒气的吴乡长看到床上横陈着的白银般的胴体有些急不可耐，嘴里惊叹了声
“好美啊”，就扑了上去。但动作了一会后，吴乡长感到有点不对劲，秋香一直像
挺尸般的一动不动，眼角还噙着两颗含糊不清的泪。

    吴乡长从秋香身上翻下来，问，你咋的啦？是不是李所长没给你钱。秋香的脸
上闪出一种不可捉摸的笑意，眼角边的泪终于盈满，滚了下去。秋香说，我能给乡
长大人服务，那是我的荣幸，哪能收您的钱。吴乡长就说，那你为什么一动不动，
好像是我逼迫你似的，你不是专门干这种事的吗？秋香的脸上又闪出一种更不可捉
摸的笑，秋香说，我干这种事，是在千里之外，在自家门口，我干不来。

    吴乡长没了兴致，慢吞吞地将裤衩往自己腿上拉，嘴里有些不屑地对着床上的
玉体说，你真会装×。秋香腾地从床上坐起来，逼着吴乡长的眼光说，我不是装，
你以为我想出去给人操，那不是没办法，自己没文化，家里又穷。要是家里生活好，
打死我也不想出去，你以为我想去受那些屈辱。我好想家，可三年了，我不敢回来，
就因为我在外做的丑事。秋香的眼泪哗哗而下。

    吴乡长的酒意全消，他忽然很想打自己一个耳光。他在心底里沉沉地叹了一口
气：家乡真的是太穷了，作为一乡之长，他是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啊！平时没有这么
深的感受，今天有了，此时此刻，非常的强烈。他将衣物递给秋香，一个劲地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吴乡长大步走出房，迎面看到李所长笑盈盈地走来，就像一只哈巴狗见了主人
：这么快就出来了，感觉怎么样？吴乡长狠命地甩了一下李所长伸过来的手，正色
地说，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还像不像一个共产党的干部。

    望着吴乡长愤然离去的背影，李所长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知道，自己的副乡长
位置肯定是泡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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