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事实上，潘小不记得这是他们第几次在榕斋相聚了，但任何一次都比不上新年
晚上的独特，她心里的骚动在暗示着她，会有大事发生。
“我爱上他了？他爱我吗？”潘小的心怦怦乱跳，她像一口钟，被撞得嗡嗡地
响，失魂落魄。在南京读大学时，潘小看过不少成人影片，性虐待、强暴、轮奸、
畸恋、偷窥……无所不知。一个人长期浸淫其中，却能出污泥而不染，这是个奇迹。
潘小还好为人师，经常为其他女生指点迷津，纸上谈兵，室友们暗底里称她为“性
学博士”，潘小笑纳。
“我是用医生的眼光来看那些东西的，你知道吗？医生眼里只有临床、器官和
症状，他们都是我的病人。”潘小对刘家说过自己大学时期的“荒淫”，她说那时
她看男生，总觉得他们是她的病人，她看不上那些嘴上不长毛的小家伙，所以也没
有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谁会相信有“性学博士”之称的潘小还是处女？即便是刘
家，也会大声嚷道：“潘小你不是吧，咱俩死党一场，你连我也要骗一把？”
榕斋有七种颜色的灯，孙石山根据自己的心情来更换灯的色彩。潘小一路上揣
测今晚他会用什么颜色的灯，当她看到那窗粉红的瞬间，立刻被一股热浪冲得晕头
转向。
榕斋充满洞房花烛夜的暧昧。
孙石山一句话不说，将潘小拉进门，什么也不干，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潘小知道孙石山还在和自己作斗争，和道德作斗争，她也知道，只要她发出一
丝细微的信息，就能轻易将他击溃。
情感越是抑制，爆发力就越大。潘小喜欢看到孙石山这种即将崩溃的情感状态，
她认为爱和欲望就是这么紧密相联。
一束粉红的光亮投射在画室中央，潘小在粉光里。
孙石山的胸脯像一堵墙，胸部以下在粉红光线以内，脸在阴影里，这使他的瞳
孔格外闪亮，而这种光亮又几乎不是灯光的缘故。
他的身体在薄毛衣里颤抖，他的每一个关节都在使劲。
潘小一阵眩晕。
“冷吗？”他问。
“一点点。”
“到楼上去。”
“榕斋”的电暖管烧得正热。粉红笼罩。
“潘小……”
“嗯……”
“我……”
孙石山忽然站起来，把横在他和潘小之间的茶几往旁边一拖，空出的地毯像张
床。这片突然呈现的空问让潘小一怔，孙石山的这个动作，使她把几样不相干的东
西串联起来。比如横在他们面前的茶几，她想那是孙石山的妻子，他突然决定，甩
开她，而这空出的地毯，是孙石山的态度，他是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在这上面疯
狂？还是告诉她，这是他们有限的情感发展空间？
不容潘小多想，孙石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她，又在半秒钟之内吻住了
她的嘴，堵住了她胡乱飞舞的疑问。他像从监狱里释放的饿汉，一阵狼吞虎咽。潘
小像煤气灶一样，“嘭”地一下被点燃了，冒出蓝色的火焰。
“我们正在成为狗男女，是么。”吻了很久，当孙石山松开嘴，潘小说道。
“别乱说，我真的非常喜欢你。”孙石山还没得到释放，像爬了几十层楼梯那
样，直喘气。
“我也是。”
“潘小……愿意和我生孩子吗？生一群孩子。”
“一群……违反计划生育政策。”
“那，就生一个……”
“嗯……”
粉红灯光下，可以文明，也可以野蛮：可以像个舵手，也可以是个浪人。刀耕
火种，挥汗如雨，都是这片土地，还是亚当与夏娃。尖叫与呻吟，喘息与力量，海
鸥在大海上疾飞，风与雨从天边一路狂逐而来。
“啊！潘小……我是你第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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