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夜好梦。
在玉膳酒楼，男女四人都做了好梦。这好梦来自新买下了几十亩土地的挖掘权
利。挖完了，还要给人家平整还原，地照样归还农户。猴急猴急的政府，已经把地
卖得差不多了。卖地这鸟事是皆大欢喜的好鸟事，县上拿三十，镇上拿十，村里拿
五，村民组拿五；农户拿大头，百分之五十。
玉王哼着小曲，来到方敏的房间。方敏正等着他的到来，她已经洗过了半新不
旧的身子，涂了护身油。她又把壁灯调到昏暗、迷离、阴柔的强度上，这是具有诱
惑、杀伤力的光线。方敏已经把光洁透明的胴体伸展到玉王的眼前，影影绰绰晃得
玉王春心大动，情欲迸发。
佟大个子在门外轻轻地敲门。方敏说：“我们都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也没事，我也不会进屋的。我就是告诉你们，干好事的时候别太放肆，影响
我们睡觉，把音量调到二十分贝左右，如果以下更好。”
“佟大个子，你他妈的烦人不烦人，神经病！”玉王气鼓鼓地说。
佟建军敲完了方敏的房间，就偷偷地进了文雅娟的房间。两个人在屋里唧唧喳
喳，不知说些什么悄悄话。
玉王开着宝马，来到了自己刚刚买下的三十亩地里。他看看地形，寻思着如何
挖掘。
热火朝天、如火如荼的热闹场面，在河道北边的狭窄农田展开。马小子他们的
挖掘机、推土机在绿油油的玉米苗上轰轰隆隆作业，把地弄得天翻地覆、坑坑洼洼。
玉王的三十亩地就挨着马小子地的边上，属于边角余料。
玉王拿起手机，不停地打电话，他在定挖掘机、推土机，招聘民工。打了足足
有四十分钟，完事他说：“好了，我们下午也开工，机器设备下午就来。”文雅娟
今天的心情不错，她不住地问方敏有关河磨玉方面的事，她们处得像姐妹了。
玉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听后也吃惊不小。他说：“妈的，财命财命。这是
命里该着。小偏岭老玉沟一姓赵的盖房子，挖地基挖出一块有六吨重的河磨玉。”
他不知是嫉妒还是眼馋，就像他看到漂亮女人时一样，心里边隐隐作痛。女人他可
以花上一点儿小钱拿下，这别人的河磨玉，他却没办法轻松搞定了。他对方敏说，
“你们在这儿等机器设备，我去沟里看一看。”
玉王风风火火，像烧着了屁股的猴一样急，开着他的宝马车匆匆赶往小偏岭。
本来应当下午过来的挖掘机、推土机，轰轰隆隆地提前就开将过来。三人赶紧
应对，佟建军立即给玉王打电话，报告情况。玉王正在沟里看那块河磨玉石大王呢，
他无心这边的事，就说，你们先看着办吧。
佟建军跳上一台推土机，临时受命，指挥起挖掘工作。方敏也不甘示弱，跳上
一台挖掘机，和司机比比画画。文雅娟在青苗子上对一些散闲人员指手画脚，三个
人都进入了角色。但是，工作没进行几分钟就出问题了。马小子那边的人到这边来
进行干涉，他们说这个地块是他们买下的。佟建军跳下车，和他们理论。他说：
“这是有地形图的，我们刚刚花了钱买下的地，怎么就会是你们的？”
对方来了五个人，其中一个蛮横地说：“我说是我们的，它就是我们的。”
文雅娟首先来到佟建军的身边，她一句话不说，样子却像要准备打架一般。佟
建军笑了一笑。“这么厉害，是不是有点儿霸道了？”
对方说：“霸道吗？你们在这儿干，也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偷偷摸摸地就干上
了？以为这一亩三分地是你的地盘？”
佟建军看着他们是又好气又好笑，光天化日之下胡搅蛮缠，是何道理啊？“我
们是和政府有协议的，还要向你们请示汇报？”
“你知道我们的老板是谁吗？听说过马老板的大名没有啊？”
“没有，我倒是听说过邻县的吕（驴）胖子，他在玉县控制了一些矿。玉县人
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你他妈的对我们老板也太不尊重了。既然这样，你们把推土机挖掘机开走了
事，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方敏跑了过来，说：“大家都是市面上混的、江湖上跑的人，和气生财嘛。几
个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我请你们喝酒吃饭，大家都是朋友，相互照应着点儿。
几位兄弟消消火气，你们有什么要求？”
那个像小头头儿的说：“大姐开通，那就算了，你们可以继续干了，不过，要
把地头地脑的往后让一让。”
“这不行！”方敏忽然又厉害了起来，“让是不会让的，那样下去我们的生意
就没法做了。”
“那你们就别干了，痛痛快快滚蛋！”
“不，决不！”方敏说，“老娘今天还就在这儿干定了，吃定这块地了。你们
的能耐我知道，不过，老娘今天就豁出去了，你们是来荤的还是来素的？”
方敏的这几句话，还真把那几个小子打晕菜了。其中一个拉小头头儿的手说：
“怎么办？给马总打电话吧？”
小头头儿说：“不用，叫上一些人带上家伙，打他们。”
小头头儿的话还没有说完，佟建军早已先下手为强，捉着他的衣领子，像提小
鸡似的把他拎了过来。“方大姐，你给玉王打个电话，回来处理这件事。”
玉王接到方敏的电话，赶紧往回赶。对方的其他人也把电话打给了马小子。
玉王一会儿就到了。佟建军把小头头儿放开了。马小子也和四个保镖随后赶到。
马小子本来是想大施威风的，想了想，就改变了主意，说：“这件事不大，我和玉
王两人自行摆平就可以了。大家散了，散了吧。”马小子想，在技术和鉴定方面还
有用到玉王的时候。
马小子宴请玉王。这是镇里的一家特色小店，门脸不大，挺僻静。玉王反反复
复地说，沟里那家人家有福有命。那块大河磨玉，足足有六吨重，成色也好，无价
之宝，几乎可以和我的鸡血河磨玉相媲美。我的鸡血河磨玉虽然是极品，但块小，
他的太大了，那也是宝啊。马小子最近也安稳许多，主要是他也喜欢上了玉，对玉
的玩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晚间回到玉膳酒楼，玉王像中了邪一样，喋喋不休地说：那块大玉和我的鸡血
石一样好，我的鸡血石是国宝，他的大玉也是国宝。气得方敏损他：“你他妈的犯
什么傻！搞了二十多年的河磨玉，啥没见过，你受刺激了？”
“你是没有看到啊，那块玉不仅大，还是黄白的，肉肉的可润可润了。”
这是个不眠之夜。这一夜，佟大个子几进几出，不知忙了些什么；玉王也是出
入无常。方敏和文雅娟也都神神道道的显得不太正常。
又是一个早晨来临了。玉王对佟大个子说：“我们认识了一场，不易啊，这就
是上天给的缘分。我领你们到县里考察考察玉器市场，看看行情，这边让我弟弟看
场。”
“那可太好了，付大哥，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半个小时的时间，宝马车就由玉镇开到玉县。玉王领着，他们首先到了洋河玉
器批发大市场。这里边人声鼎沸，做玉器生意的人基本都到这儿来进货，这是玉县
最便宜的市场。这里边的玉器雕件，大同小异，多数是花花鸟鸟、动物水果等造型。
文雅娟说：“各家的东西差不多啊。”
走在前头的玉王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心里边又隐隐作痛。什么时候得找个机
会，不能让她这么干闲着。
“这么好的玉料，蓝幽幽的，像玻璃一样透明，价格真低呀。”佟大个子发着
感慨。四个人挨家挨户地看，询问价格。玉商们的好话能说一箩筐。这里边的老玉
要贵一些；河磨玉要更贵。
玉王大大咧咧地说：“别看这小县城不大，有钱的人多的是。在这儿当书记县
长，百分之百的肥缺。老百姓都知道他们腐不腐败，干个几年，捞足了，养肥了，
自己的子女再安排明白了，走人。到市里或者到省里，正处变副厅或者变正厅，养
老，幸幸福福地安度晚年了此一生。”
“你恨他们吗？”佟建军问。
玉王半笑不笑地说：“不会。”
他们又去玉器交易大市场。这个大市场门脸特别气派，外面的大拱柱，有点儿
像首都北京人民大会堂外面的柱子。“这个是县里某个领导与马小子合建的，摊位
费很高的。”玉王介绍道，“玉县有十多个大市场，都是私人建的。”
当他们走出来时，外面大院热闹起来。县委书记、县长、宣传部长等陪着几个
来寻宝的男女影视明星走了过来。这场面，像来了国家元首，很多人围将过来，由
警察在维持秩序。那三个明星确实是在影视剧里边常常露脸的。当然，他们的真身
要比在舞台上逊色不少。书记县长等人容光焕发，很骄傲。玉王撇撇嘴，说：“妈
的，不就是个戏子嘛。他们有河磨玉吗？他们有鸡血河磨玉吗？”佟建军、文雅娟
看着玉王嘻嘻哈哈地笑了。
玉王看着这大排场有些嫉妒，心里边隐隐作痛。“妈的，他们再牛皮，我的鸡
血河磨玉也不会是他们的。”
这时候，马小子的车队悍马、沙漠风暴、奔驰火速赶到。马小子急三火四地跳
下车来，保镖们拨开围观的人群，马小子来到圈里，当时县电视台正在给领导和明
星们拍摄，县长马上给马小子和明星们作介绍……
玉王气咻咻地到了一家有特色的饭店，这家饭店有别家没有的本地奥花鱼，这
是本地最为名贵的鱼，人工养殖的也要一斤一二百块。
这家饭店没有包间，楼上楼下都是大厅散台。地方菜做得地地道道，外来人都
会到此尝鲜。一楼大厅里边已经有桌客人了，他们是四个人，从省城里来的。
他们已经要完了菜，在等待服务员上菜。玉王四人也在一楼大厅一边角处坐下
来，点菜要酒。
大家相互间聊了起来。那四人知道这四个人是做玉生意的，还知道都是高人，
话就多了起来，说些与玉有关的事情。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菜，这时马小子带
着他的手下，风风火火地赶到，在中间的一张大桌旁坐定。菜还没有点完，饭店老
板就出来了，他来到马小子的身边，毕恭毕敬地说：“马总来了，有什么要求尽管
说。今天我请客。”
马小子很傲慢地点头：“好啊。”
玉王本来想与马小子打招呼，见他太张狂就不理不睬。服务员一个又一个地给
马小子他们上菜，这边这两桌却停下了。省城来的四个人不干了，说：“我们要的
奥花鱼，怎么还没有上来，他们后来的都上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奥花鱼就这一盘了，实在是没有货了。”女服务员说，“要不给你们换一个
菜？”
“我们先要的，不给我们上，这叫什么事。”省城的人说。
马小子听了这几句话，不悦起来。他的几个保镖看到主人的表情，各自取出随
身携带的小钢棒，向省城的四个人打去。事出突然，这四人来不及防范，就挨了不
少钢棒的敲击。邻桌的佟建军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拉架，也无端地挨了一些棍棒。
文雅娟、方敏、玉王都过来拉架，也都程度不同地受了伤。那四个省城的人是鼻口
蹿血，满脸青肿。文雅娟说：“打110 报警。”
玉王说：“没用，他们前脚进去后脚准会出来。”
骂声喊声不断。马小子说：“回来吧。”马小子的人开始停顿下来，退回到自
己的桌前。
佟大个子说：“今天这事，还没有完。我的这四位朋友和我们四位是要讨个说
法的。我知道你们的厉害，可我们也是在江湖上混的！”
那四个被打得很重的省城人，有一个说：“如果你们有能耐，别走，在这儿等
上四个小时。”
文雅娟问：“用你们的关系还是用我的关系？”
省城的人说：“还是用我们的好，否则影响你们做生意。”
马小子把嘴角拉动了一下，不屑地说：“老子奉陪，四小时过后，老子可就没
有了耐性，一小时，你们包赔一百万。”
那位省城的人拿起手机，到一个角落里打起了电话。方敏一直以来话很少，她
少有地严肃，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马小子跟前，说：“姓马的，你记住了，这
一亩三分地也并不是你的。”她很傲慢无礼地把手搭在马小子的肩上，非常放肆地
说，“要收拾你个小马仔，像弄死个臭虫！”方敏搭在马小子肩上的手，是暗暗用
了功力的，只有马小子感觉得到。
马的保镖不干了，要动手。马小子说：“别放肆。”方敏放开手，退回到自己
的座位上来。马小子说：“今天这事，与你们四位无关，你们也最好别多事，我是
什么人，你们也知道。”
气得玉王两眼直冒金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方敏说：“你们尽管英雄了，
四小时内别想出去。”
玉王说：“佟大个子，你不是有背景吗？动一动关系啊。”
佟建军斜了他一眼：“杀鸡焉用牛刀？”
不到四个小时，三个半小时，饭店门口停下四辆一模一样的沙漠风暴。进来二
十多人，他们封了酒店的门，把酒店里边的所有工作人员清理出去。马小子这回可
有点儿傻眼，他们还真是来了真格的。保镖们又拿出小钢棒要来拼命，无奈对方拿
出了枪，逼着他们放下钢棒。
马小子说：“我姓马的认了。你们是爷，可我也是男人，一切事情都冲我一个
人来，我有个要求，就是下手要掌握火候，给我留口气就成，动手吧！”
马小子受了伤，手下也一个个东倒西歪，起不来了；四辆沙漠风暴早已扬长而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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