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为着这次张兆龙临时动议开会研究刑侦大队长人选的事情,政委王一这几天心
情有些不好。张兆龙霸道也就算了,平日里大事小事他也没和张兆龙计较过。王一
从一名户籍民警一步步走上基层公安机关的领导岗位,除了领导器重,更主要还是
靠自己的勤奋与努力,虽然,他这个政委在有些人眼里,就像聋子的耳朵——摆设。
因为,局里的主要工作,全都是张兆龙那“五虎上将”把持着,他插不上手,但在
原则问题上,他还是有自己主见的。
那天晚上党委会,他张兆龙事先也不打个招呼就开会研究人事问题、动干部,
虽然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但他认为这些个人情绪化因素还是小事,最主要还是
他对刘勇这个人能否真正管好队伍、带好人有些疑虑。从刘勇这几年的工作表现来
看,虽然破了些案子,但从总体上看,作风还是有些漂浮,平日里还是显得不够严
谨。刑侦工作事关全局工作大局,选好领班人很关键,因此,他在党委会上发表了
与张兆龙不同的看法。抽个时间,他还是要和张兆龙再沟通沟通的。
正想着,达明建拿着刚草拟好的刘勇代理刑侦大队长文件进来了。看着这份文
件,王一沉默了一会儿,朝达明建摆了摆手,“叫张局长签。”王一的意思很明白,
这个事,既然是张兆龙定的,那就让他签发算了。其实达明建的心中也很踌躇,在
让政治处干事洪雪梅把文件拟好后,他拿着去办公室已经找过张兆龙了,但没找着。
于是又电话请示张兆龙,那边只说了“让政委签”四个字就挂了。当然这些,达明
建不好跟王一说。
“政委,那天会上,你对刘勇担任这个职务有不同意见。本来嘛,你是负责管
队伍的,按说签发个文件也是分内的事情,如果再不签字,我怕其他同志会有看法。”
达明建从侧面小心翼翼地对王一说。王一想了想,刘勇既然只是“代理”,如果做
得不好,以后还是有机会选派更合适的干部去担任这个职务的,于是便低着头把这
个文件给签发了。按照规定,区分局的刑侦大队长是区委管的副科级实职干部,区
分局党委按说对这个职务只有提名建议权,最终任命还得由区委组织部和政法委两
家联合出文任命。不过,刘勇的这个职务只是代理,故而也就免了这一整套的程序,
由区公安分局党委出个文件,抄送这两家就行了。实际上也就只是打个招呼。
办妥了这件事,达明建记起昨天晚上开会时张兆龙安排他查查几位没有到会的
局领导的情况这事。吴正副局长好说,市局下派干部嘛,不是局里的人,张兆龙就
算再霸道,总不能跟市局来的干部黑脸吧?纪委齐玲书记和刘国明副局长因为不在
明中城里,特别是刘副局长正在省厅学习,加上会议又是临时通知,赶不上也情有
可原。只是这郭爱兵副局长,就不好说了,局里总机多次试图联系他,但家里和他
手机都打了,却总联系不上他。这就奇了怪了。
在局里,郭爱兵资格很老,是第三号人物,且一直负责分管刑侦工作,算是个
刑侦方面的专家吧。达明建本想打个电话去问问,转念一想,还是决定亲自到郭爱
兵的办公室里找他算了。
郭爱兵正在办公室里。达明建把昨天晚上党委会的情况向郭爱兵做了传达,不
过,郭爱兵好像并不吃惊,达明建在昨天会上已经知道,张兆龙在事前与郭爱兵通
过气。
“我没有意见。”郭爱兵的话历来很短。
关于昨晚为什么没有参加党委会议这个事情,听完达明建的话后,郭爱兵挥了
挥手,“这个事情,你不用管了。”
“这——”达明建面露难色。
“我和张局长说说就行了。”郭爱兵冲达明建笑笑,也有送客的意思在里面。
对于郭爱兵的这个态度,达明建觉得反倒挺好,省得他又要跑到张兆龙那里硬着头
皮汇报了。
本周该达明建带班。张兆龙到明中分局后,说是要“发挥党委的核心堡垒作用”,
不仅安排全部局党委委员每人轮流带班一周,而且还给每个党委成员划了分管挂包
的派出所。达明建分管的是三个比较偏僻的小派出所仙岩、仙石、仙潭。
中午在局里食堂简单吃过一顿午饭后,达明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就在他办
公桌案头上,摆着洪雪梅给他放好的当天要处理的有关文件。摆在最显眼处的,是
一份“请功报告”,哦,正是刑侦大队关于给“12·13”杀人案专案组请功的报告。
达明建心想,这个刘勇也还真会来事,因为这个专案组的第二任也是现任组长,正
是刘勇。“12·13”这个案子被省公安厅挂牌已达三年之久了,而且,与达明建也
多少有些关系,因为这起案件的发案地仙岩派出所,恰是由达明建分管的。不过发
案那时,达明建还在局里指挥中心当着主任。
三年多前的12月13日晚,仙岩乡境内的一座别墅内发生了爆炸案,炸死了两个
人。按说,没达明建什么事,但张兆龙说是为了方便往上面报案情材料,打电话让
达明建也到现场上去熟悉一下情况。于是当晚,达明建也到了案件现场。达明建到
现场时,张兆龙和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郭爱兵都已经到了,甚至连当时的局党委委员、
政治处主任周新林也被张兆龙叫到了现场。这主要是因为周新林是刑侦大队长出身,
对案件侦破工作比较熟悉,故而便叫他也来了。大队长王勇明是个“棒槌”,刑侦
业务不太懂,发了大要案件,张兆龙一般不叫他参加;而时任副大队长的刘勇当时
正在和法医一道对死者的尸体进行取证和分析。
现场位于仙岩乡一个小山洼里一座装修豪华气派的小别墅内。死者叫高明发,
原来是个乡干部,在乡政府安全办当安全员。明中区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人口大区,
但近几年,在明中的地下发现存储有大量的煤炭资源。一时间,煤老板们粉墨登场,
一夜暴富的事多了去了,这高明发就是其中一位。他几年前辞职开始搞煤炭资源开
发,挣着钱后就在乡里花重金给自己修了这一幢别墅。不过,他也不常住,以往只
在夏天最热的时候来这里住上几天,避避暑。平常这幢别墅由高明发请的花匠兼守
护人高浩来看守,高浩是高明发的侄子。当晚被炸死的,除了高明发,还有一不明
身份的女子,这名女子据查系高在明中城内“明中大酒店”里叫的一个陪他过夜的
妓女,而高浩也不知去向。
张兆龙局长决定,从局里抽调破案能手组成“12·13”案件专案组负责侦破,
并专门安排侦破专家、也是刑侦大队的老领导周新林参加专案组,担任组长,刘勇
担任副组长。经过周新林和刘勇他们侦查,高浩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但这个高浩却
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踪影。除了把高浩的基本信息上网,列为犯罪嫌疑人进行
追捕外,想不出其他办法。
刘勇为什么破案有功呢?首先这是省公安厅挂牌督办的案子,上面很重视。这
个案子区局破不了,市局也很窝火,年年省厅开会都在提,故而刑侦大队压力很大。
对于该案的侦破工作一直没有松劲,前期是周新林,后来是刘勇,一直在负责经办
该案。二是在周新林出事后,刘勇升任了专案组组长。他对案情进行了认真琢磨,
在确定高浩为主要犯罪嫌疑人后,他把工作重点放在追逃上。高浩的父亲与高明发
是隔房兄弟,且在他五岁那年就死了,他母亲为了拉扯他长大,一直未改嫁。高浩
初中毕业后到外地当了几年兵,回乡后无业,是他母亲找高明发才给了他这么个差
使混日子。高浩是个孝子,刘勇吃准了这一点,在高浩母亲身上下了很大工夫。他
主动承担起了照顾高浩老娘的重任,考虑到高浩家里经济条件困难,刘勇还以刑侦
大队的名义,联系乡上给高浩家里发了些困难补助。逢节过年呀什么的也主动登门
去拜望,顺便给老人家办点儿事,这才感动了高浩老娘,说服儿子回来投案自首。
达明建简单地翻了翻刑侦大队的这个“请功报告”,应该说刘勇为破这个案子
确实是下了一番苦工夫的。案子得以成功破获,达明建这个老同学也由衷地为刘勇
感到高兴。洪雪梅当然知道他与刘勇的关系,故而专门把这份“请功报告”放在最
上头,好让达明建一眼就可以看见。达明建不禁在心里说:“这小妮子,真鬼精灵!”
达明建心里打定主意,给张兆龙和王一请示一下,以区公安分局党委的名义向市局
为刑侦大队请功。
刘勇他们的胃口不小,不过也吃准了这是个省公安厅督办案件,要求给他们专
案组记集体二等功。不过按照表彰奖励的审批权限,不仅区公安分局没有,市公安
局也没有,得省厅才成。但要报功嘛,又不得不这么一级一级地往上报去,不过,
首先得区公安分局党委同意才行。达明建在这个材料上批了一行字:请洪雪梅同志
到刑侦大队把“12·13”专案组的先进事迹收集整理和核实一下,尽快报给我。
下午上班时,达明建让洪雪梅把这份材料拿走了。洪雪梅是从省师范大学毕业
后作为“优秀大学生”分配入明中区公安局的,到局政治处工作快两年了。她中等
身材,刚满二十三岁,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在达明建看来,洪雪梅还是一个稚气未
脱的孩子,对于公安工作是一脑子过于理想化且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也许是因为她
大学刚一毕业就坐机关,没有基层一线实战所队的工作经历,故而也就天真些。
达明建把手中的这份报告递给了洪雪梅,顺便问道:“上午那份由刘勇代理大
队长的文件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已经在局域网上挂出来了。区委组织部、政法委的那份已通过党
政网发到这两家单位的电子公文交换箱里了,纸质文件上午在发文时就叫局里的机
要员给送到这两家去了。”
听着洪雪梅的回答,达明建满意地点了点头。少顷,他好像又记起了什么似的,
问道:“田主任来上班了吗?”
“这个——”洪雪梅回答得有些犹豫,“我上班时,听姜主任讲,田主任给他
打过电话,说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下午就不来办公室了。”
田主任,叫田力夫;姜主任,叫姜守春。田力夫与姜守春同为达明建的副手。
不过,自从达明建担任这个区公安分局党委委员、政治处主任以来,田力夫就好像
有些别扭。
田力夫心中的坡坡坎坎,达明建也知道。那就是,作为一个担任了近十年政治
处副主任的资深干部,田力夫一直负责分管组织人事工作。谁都知道,政治处的工
作,组织人事为大。这个人业务熟,心气也高,在心里也一直认为自己才是这个政
治处主任职务的不二人选。他原本以为周新林死后,自己理所当然地该由副转正,
出任政治处主任一职。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了个达明建!对于达明建到政治处来工
作,心里就有些不快。日常工作中,也在暗地里与达明建较着劲,而且还时不时地
掏出不知从哪里开出来的“病情诊断书”,要求请病假休息。
姜守春副主任是个军转干部,在部队里就是团政治处的正营职组织股长,不过
在警营里的资历比田力夫要浅许多。姜守春为人比较厚道,在田力夫泡“病号”以
后,达明建便把组织人事这块业务分给了姜守春,而田力夫的分工则调整为压力相
对小一些的民警教育训练工作。田力夫虽然无话可说,却在心里与达明建之间的芥
蒂也越来越深了,对工作,也就越来越懒散了。
想到这里,达明建摇了摇头,对洪雪梅说:“你给田主任打个电话,问病情到
底怎么样了。如果恢复得可以了,还是要上班的。”
洪雪梅转身刚走,达明建这边的手机就响了。一看,竟然是局指挥中心打来的。
“刚接到仙岩派出所报告,仙岩乡发生了一起死亡一人的爆炸杀人案!”
仙岩,又是仙岩!听到值机员匆促的声音,达明建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迅速对
指挥中心作出指示:一是马上向市局指挥中心报告现场情况;二是立即给张兆龙局
长和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郭爱兵汇报;三是给刑侦大队代理大队长刘勇通报案情,叫
他安排警力,带上法医亲自到现场组织侦破;四是通知仙岩派出所全体民警赶赴现
场,保护好现场,并对现场情况进行核实,随时向指挥中心报告;五是通知警务保
障室立即备车来接他,他也要立即驱车赶往现场。
达明建边讲边走着,几分钟后,局里的警车已到了。不知怎的,在往仙岩去的
路上,达明建的脑子里老是浮现出三年前“12·13”案件的现场情形。高明发被炸
身亡的惨状,以及今天中午在办公室看到的刑侦大队那份“请功报告”均在他脑海
里急速地闪回着。怎么会这么巧呢?在同一个地方,三年多一点儿时间内两次发生
爆炸案。达明建的心里有些不安。
看来达明建的安排还是起作用的。在他赶到现场后的两个钟头内,刘勇带着法
医和侦查员,分局张兆龙局长以及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省厅刑侦局和区委、政
府、安监局的领导都到现场来了。虽然达明建曾经干过侦查员,对侦破工作也比较
熟悉,但他知道这里还轮不到他插手,故而只是简单地把前期处理工作情况给张兆
龙作了汇报。张兆龙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表示他知道了,而且也有赞许他处置迅速
稳妥的成分在里面。
死者叫李长顺,原是附近一农民,开有一口小煤窑,家道殷实。案发地就在距
煤窑入口处不远的小工棚内,案发时间则在达明建接到指挥中心报告前半小时。现
场附近群众都已经睡下了,只听见一声巨响将大家惊醒了,出门一瞧,才发现是李
长顺出了事。当晚李长顺一个人在工棚内休息,有人预先将炸药安放在他睡的床下
面,用遥控装置引爆了炸药,将李长顺给炸死了。
仙岩盛产煤,本地小煤窑众多,雷管、炸药等火工产品散存在群众手中的自然
就比较多。前段时间虽然进行过专项整治,但收效甚微。这主要是因为以前有一段
时间,区里为扶持地方经济,对农民私开小煤窑采取了默许态度,故而一段时间仙
岩乡境内到处是小煤窑。近年来,上面多次严令停止小煤窑的开采,但一些小煤窑
采取了“躲猫猫”式的生产方式。政府前脚查封,后脚就启封开采;还有的,甚至
专门在深更半夜里进行生产。说起这个事,政府就头痛。听说最近按上面精神,由
政府出面,正在对这类小煤窑进行清理,政策是坚决关停。但李长顺的这家小煤窑
当晚并没有生产,他早早便睡了,谁想竟然被人炸死。
在现场,达明建看到了陈伟国。每次看到他,达明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此刻,陈伟国正在现场忙活着,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陈伟国可不是这个样子。陈伟
国、达明建和刘勇都是警校同届的同学,陈伟国学的是刑事技术专业,达明建学的
是公安专业,刘勇则是刑侦专业。当时,陈伟国、达明建和刘勇在警校可是大名鼎
鼎,号称“明中三剑客”。
因为业务强,陈伟国分配回明中区公安分局后不久就干上了探长,相继破获了
一系列大要案件。但这对他反而成了个包袱,他也就在这个位置上不温不火地混了
十多年。本来依他的资历,在任职上起码不比刘勇差,但他好像对这一切都不感兴
趣似的,只是一门心思地搞案子。刚毕业的那几年,在刑侦大队当侦查员时达明建
还经常与陈伟国在一起聊聊,后来忙着成家,也就交流得少了。最近听说,陈伟国
还在和老婆岳丽闹着呢,好像婚姻都岌岌可危。看着他在现场上忙来忙去的这个专
注的样子,达明建不禁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唉,这个陈伟国!
回到局里后,达明建又想起了昨天让洪雪梅了解的“12·13”专案情况。昨天
晚上到了李长顺被炸死的案件现场,他心底多少有些不踏实,然而哪不踏实,他又
说不上来。政治处虽然不负责破案,但对案件的侦办情况必须调查了解清楚,尤其
是破案记功嘉奖一定要慎重。千万不要像几年前政治处为某案向市局请功,市局也
批了;结果这个案子先一审,后二审,最后又发回重审,再审,最终被省高院给判
了无罪。原来是抓错了人,办了错案,闹了一场笑话——“12·13”案可不能搞成
这个样子。
于是,他打电话把洪雪梅叫来问问调查核实的情况咋样了。“这个案子应该没
有什么问题。高浩是当时专案组确定的重点嫌疑对象,案发后就一直负案在逃,是
刘大队做了好多工作才来投案自首的;而且,他的交代与现场情况完全吻合。特别
是刘大队,在大家几乎对破案丧失信心的情况下,锲而不舍地一直做高浩母亲的工
作,终于感动了她,由她出面向儿子做工作,让高浩来自首。我认为,刘勇及‘12
·13’专案组应当向上级请功。”看来,洪雪梅对情况了解得很充分。
“高浩为什么要作案,动机刘勇他们查清楚没有?”
“我问过刘队长了,主要是因为高明发回家的那天晚上,碰巧高浩当天悄悄溜
出去到村口与同村的几个年轻人打台球去了。别墅的钥匙高浩管着的,高明发进不
了门,又见高浩没在别墅里守着,加上喝了些酒,打电话把高浩叫回来,把他给训
了一顿。这高浩年轻气盛,受不了这个气,就把高明发给炸死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高浩作案用的雷管、炸药的来源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就在附近的小煤窑火工仓库里偷的。”
洪雪梅说的这些,看起来倒是能够说得过去。动机、物证和口供基本上都与现
场吻合,但达明建却不这么认为。不过,在没考虑成熟之前,他不想把自己的看法
告诉洪雪梅。
“好吧,你下去准备一下事迹材料,党委会上过一下,准备上报给市局。”达
明建还是让洪雪梅先去准备准备。
达明建总觉得这个案子破得有些不踏实,他原来搞过刑侦工作,这个案子破得
有些蹊跷,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按说,这高明发好歹也是高浩的隔房叔叔,
平日里待这高浩也不薄,每个月给高浩的工资好几千块呢。他平常很少到别墅来,
等于白白给高浩找了个好吃好喝的生存之道,高浩没有理由就为了几句话而起杀机
啊!且高明发当晚带到别墅来过夜的那个妓女与高浩无冤无仇,高浩即使再恨高明
发,总不可能连这两人一块给炸死吧?
达明建的心里还有更深的疑虑,虽然不愿往那方面去想,但是这个想法却像梦
魇一般缠住了他,时时浮上他的脑海。那就是,达明建关于此案的这些想法,作为
警校高材生的刘勇一定也明白。可是刘勇给出的解释为什么这么不令人信服呢?
达明建回到家里,邹桂芳正在辅导女儿达娟做家庭作业。见着女儿,达明建才
想起她的生日快到了,达娟今年快满七岁了,正在读一年级。邹桂芳这几天心情不
错,见着达明建显得很高兴,达明建还没落座便告诉他:“你那个宝贝干儿子又给
我打电话来了啊!”
达明建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她说的是谁了。“哦,是小军啊,他不好好在学
校里读书,打电话干什么?”在明中城里,达明建有一个自幼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朋友,叫方炎,是个搞技术的地矿工程师,现在是区里地矿局的副局长。方炎比达
明建早结婚十年,不像达明建,拖成了“大龄青年”才结婚。方炎有个儿子,叫方
小军。方小军出生后,方炎愣叫达明建给方小军做“干爹”。达明建本来对这种市
井俗套很不感兴趣,但碍着是方炎这个老朋友,所以也就认了这个“干儿子”。这
方小军从小就聪明伶俐,才十七岁就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是方炎老婆齐文娟的
命根子。
达明建从小就很喜欢方小军,现在跟着方炎一样,与这个小大人一般的方小军
也是无话不说的忘年“铁哥们儿”。
“什么,你自己都忘了啊,你女儿达娟该过生日了,人家小军专门打电话问我
们是怎么安排的?”邹桂芳白了达明建一眼。
“这不还早着嘛,小军这孩子对他这个干妹妹倒挺关心的。”达明建道。
“他说他在学校里挺好的,只是有些想达娟妹妹了。”邹桂芳笑吟吟地说。
“这傻小子,操这份闲心干什么!”达明建也没深问。
吃完饭,天都已经黑了。达明建习惯性地看了看手机,今天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电话,看来今天晚上可以沉下心去读读书,上上网了。老长一段时间没上网了,达
明建打开了自己的电子信箱,除了那些垃圾邮件,有封未读邮件,正是那个方炎的,
就是方小军的爸爸。现在见面的时候虽然少了,但经常在网上交流。
方炎的这封邮件,只有寥寥几句,题目叫“谁偷走了我的快乐”。
明建,你觉得快乐吗?我发现,自己已经很久不快乐了。如果快乐都不在了,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那么,是谁偷走了我的快乐呢?
达明建看了看方炎发这个邮件的时间,几天前的凌晨两点多钟。这小子怎么那
么晚了还在网上?
方炎这几年混得顺风顺水的,三十多岁就当上了地矿局最有实权的副局长。在
达明建的眼中,他基本上也算是个“成功人士”了,可没想到竟然也还有闲心写这
些东西。达明建觉得在网上三言两语可能跟方炎说不清楚。于是就给这封信回了
“老伙计,抽个时间我们谈谈吧”这么一句话。
网上的内容太多,达明建胡乱点了几下,草草看了几则新闻,也就下了。随后,
从书柜里翻出几天前才买的一本书,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