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明中城是个不夜城。在明中主城区有一条藏污纳垢的“香港街”。凌晨三点时,
一个中年男子踱进了一家叫“香苑阁”的洗浴中心。他是这里的老客了,不用多说
就直奔主题,对象是一位叫小青的东北姑娘。正云雨时,放在一旁柜子上的手机响
了。他只得停了手,接了电话。
“妈的,谁呀?这么晚打什么电话!”男子有些气恼地问。
“你又跑到哪里去风流快活了?”说话的人是他熟悉的人。
“哦,老子正在香港街的香苑阁里抱着美眉玩呢。”男子答道。对方待他说完,
就把电话给挂了。
“大哥,管这么多干什么,快来嘛。”小青早已等不及了。
就在他俩云雨正酣时,房门已悄悄被打开了,一个黑影闪了进来。须臾,随着
一声枪响,小青声嘶力竭的吼叫便从黑夜中传出来:“快来人啊,杀人了!”
……
达明建今天准备下到分管派出所去看看。当他吃完早饭准备到单位去时,满街
都在议论昨晚香港街发生的杀人案。看来,黄赌毒真是滋生犯罪的温床啊。达明建
本来就对明中城治安问题有些意见,上次到仙岩派出所,他曾提到过“黄赌毒”问
题,但冯军、鲁杰他们,好像并没有当回事,这让他有些担心。正好这次局里有部
署,他觉得自己更应该去看看。当然,也顺道去看看陈伟国,有些事情,还需要找
他了解了解。
到了局里,达明建简单地向指挥中心问了问发生在今天凌晨的杀人案情。死者
叫苟平中,今年四十二岁,是区内神田矿业集团公司的安保科长。他是在嫖娼时被
人用枪近距离击中头部而死的。凶手手法极为老到,作案后即乘车逃匿,现场连弹
壳都没留下。看来这又是桩棘手的案子。
达明建把洪雪梅叫了过来,问道:“周主任的家属这几天没来上访吧?”
“没有,自从达主任到她家里去过以后,就一直没来过了。”洪雪梅看了看达
明建,“不过,主任上次到她家看望时,是答应要给他们一个答复的。”
“我知道。”达明建回答得很简洁。
“噢,还有,”听说达明建又要下派出所,洪雪梅记起了一件事,“前几天,
关富贵过来找过你,说让你给他刚出生不久的孙子上个户口。当时你没在,他就把
相关材料扔给我,叫我转交给你。”
“嘿,这个关富贵。”达明建笑了笑,这是小事,但关富贵好像只相信他达明
建似的,硬要丢给他办。“那就麻烦你帮我去办一下吧,待会儿我要给他带过去。”
“好的。”洪雪梅也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说着,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这真是个没长大的姑娘。”达明建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不一会儿,洪雪梅已把关富贵要的手续办好了。达明建小心地把这些放进随身
带着的公文包里,提着早上起床后邹桂芳给收拾的洗漱用品袋便出发了。
到了仙岩派出所,达明建从兜里掏出两盒速效救心丸扔给了所长冯军,说:
“老伙计,别整天就知道忙,不舒服时一定记着吃药!”冯军笑笑:“达主任放心,
我身体好着呢!”随手就将药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冯军心脏不好,近来老发心绞痛。上次李长顺被炸案发生后,达明建见他捂着
胸口在现场忙活着,就知道他心脏病又犯了。这段时间冯军被局里抽调参加李长顺
专案组,肩上的担子很重。临出门前,路过药店,达明建叫停车,顺便就给他带了
两盒药。
先听所里的工作汇报。冯军的精力主要放在了爆炸案侦破上,仙岩乡的治安整
治实际上是由鲁杰负责的。达明建随手翻了翻派出所召开的娱乐场所和治安管理行
业联席会议的记录,笑着说:“看来会议已经召开了,你们的行动很快嘛。”
鲁杰嬉皮笑脸地说:“你达大主任亲自督战,咱们哪敢掉以轻心哟!”
“嗯,你们的工作做得很细,”达明建还是有些不放心,“乡里对这个事情支
不支持?”
“事前,我和冯所长专门到了乡里,向书记和乡长作了汇报,主要讲这是省厅
布置下来的事情,要是做不好,出了问题,是要‘一票否决’的。”鲁杰这小子把
这些也提前想到了。
“这就好。”达明建点点头。
“见我们这么说,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又怕他们走漏风声,我没跟他们说省
里暗访督查组要来的这个事。不过,在临开会那天,这里的书记、乡长都推说有事
没参加,只叫了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出席了一下。”鲁杰知道达明建的心思。
“不管这些,只要乡里有领导来开会就行了。”达明建说。虽然仙岩派出所以
分局管理为主,但在一些重大事项上还是要给地方上提前通通气,这也是规矩。
听完汇报,达明建拉上鲁杰,到街上去转了一圈。有一阵子没来了,原先达明
建所看到的“小姐”满街乱窜的景象倒还真没见着。不过,他也知道像这样的所谓
“整治”,实际上根本收不到什么效果。达明建有些不高兴的是,局里明明部署的
是先开展一次集中整治以后再开会,这仙岩派出所跳过整治环节径直就开会了,这
不是变相给这些老板们通风报信吗?
“鲁杰,我听说有些地方向当地的娱乐场所收所谓的‘保护费’,你们所有没
有这种情况?”达明建正色地问鲁杰。
“没有没有。”鲁杰直摇头。
“我知道乡里对我们查禁卖淫嫖娼有些看法,但在原则问题上,我们自己首先
要站稳脚跟。”达明建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这次你们做得很好,关键是要形成治理长效机制,不能让这些毒瘤稗草过段
时间又死灰复燃。”达明建接着说。
“我知道。”鲁杰郑重地点点头。
在街上转了转后,达明建记起陈伟国和他说的事,便叫上了鲁杰,“走,我们
到专案组驻地去看看。”
陈伟国比起前几天见到时更憔悴了。自从上了案子后,他从没回过家,一直就
在这一带忙碌着。
达明建见他的头发、胡须和鬓角都留得老长,面色有些发黄,两只眼睛因时常
熬夜略显得缺乏神采。见着达明建,陈伟国很高兴,但嘴上却说:“我的大主任,
怎么这才离开了几天,又来慰问咱们了?”
“伟国,咱们之间你少给我来这一套。”达明建也随便地打着哈哈。
见有鲁杰跟在达明建后面,陈伟国给达明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想和达明建单
独谈谈。
达明建心中也正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伟国,便若无其事地对鲁杰说:“鲁教导,
你先回去吧,我想和伟国聊聊。”
“没事,你们聊。”鲁杰也乐得能抽身回去。
见鲁杰上车走了,达明建提议和陈伟国到附近走走,边走边聊。
“你先说说爆炸案的进展情况吧。”达明建冲陈伟国摆了摆手。
提起案情,陈伟国的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明建,在我们说这个事之前,
你能答应我,不管你听到什么,都做到绝对保密吗?因为现在,关于这个案子,有
些仅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和推断,有些一时还找不到证据,这也是我想让你来帮我
分析分析的原因。”
“没事,你说。”因为彼此比较了解,达明建与陈伟国之间素来很随便,但仍
像平常一样严肃地点了点头。
“省厅的物证中心几天前送来了这个案子的微量物证分析报告。”陈伟国说得
很慢,而且边说边思索着,好像对这个问题,他也尚存疑惑。
“接着说,这应该是一个进展。”达明建对此有些兴趣。
“你想,是谁最想要李长顺的命?”陈伟国直瞪着达明建,仿佛要从他的眼睛
里看出答案似的。
“从这个案子的情形来看,不外乎情、财、怨三种。你们通过工作,已经排除
了哪几种可能性?”达明建问道。
“现在三种都说不准。老实说,我们专案组的力量,局里配备得实在有限。李
长顺身上的线索和疑点很多,但限于人手,有些一时也不好作出肯定或否定的结论。
这案件性质定不下来,侦破进展就缓慢得多了。”陈伟国心情沉重地说。
“既然如此,目前你们做了哪些工作?”
“明建,有些话我不好说,也说不好,说不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陈伟国的神色有些游移。
“那就想好了再说。”陈伟国的脾气,达明建知道,一般不经过深思熟虑,不
会发表倾向性意见。
“那好,我可就说了。”陈伟国好像豁出去了,“只是,如果说错了,你不要
怪我鲁莽。”
“你少婆婆妈妈的,这里就我们俩。”达明建严肃地答道。
“通过近段时间的工作,我认为李长顺的死因基本上可以排除情杀和仇杀的可
能,只能是——”陈伟国顿了一下,像下定了决心,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财杀。
“这有什么,难道这也会阻挡住你这位福尔摩斯的思维?”陈伟国的神情让达
明建多少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没有什么,可是,自从上一个案子后,我总感觉好像有一双手在拉着我
的思维往相反方向走。明建,今天,我索性把话说开了吧。对这个案子,刘勇并不
上心。刚开始,还时常来这儿,后来,便只是来看一下就走了,在专案组过夜就更
少。我感觉他这几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陈伟国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刘勇这几年是好像有些变了。”达明建若有所思地说。顿了一下,又接着说
:“但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明建,咱们都是警校同学。你以前也搞过刑侦,难道对案件性质的分析都会
犯迷糊吗?可是,我总感到,刘勇在这起案件性质的判断上,总是有意在带着我们
绕弯子,让我们的视线越来越乱,越来越模糊。”陈伟国说出了他的疑虑。
“不至于吧。”达明建有些不太相信。
“怎么不至于?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就是这样。”陈伟国越说越激愤了。
他向达明建诉说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所思考的症结所在:“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
个案子肯定不会是情杀或仇杀。李长顺他一个农民,虽然近年来靠开小煤窑挣了些
钱,但历来思想保守,家庭观念很重;平日里待人也很和气,没听说与周围四邻哪
个有过矛盾。你说像这样一个人,情杀和仇杀有没有可能?”
不待达明建回答,他又径直说开去,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问题的焦点只可
能是在小煤窑上,这是一笔巨额财富啊!他李长顺自打开始经营小煤窑,简直就是
在一夜之间暴富了,谁不眼红?”
“是啊,但这又能说明什么?”达明建随着陈伟国的思维问道。
“原本我对这个问题一直没想通。因为,本来像李长顺这样的小煤窑,政府早
就已经要求其关停,这些年来也只是和政府在打‘游击’,偷偷摸摸地生产,一般
人拿在手上,也是烫手的山芋。那么,是谁想打他的主意呢?”陈伟国停了一下,
好让达明建跟上他的思维,“省厅的鉴定结论出来以后,进一步证实了我的推测—
—这只是推测。”
“你就别卖关子了。”达明建被陈伟国的叙述吸引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想到这个问题。仙岩小煤窑众多,政府一直在喊关停,
却又一直没有关停。几年前,区里不是提出要整合产能,把这些小煤窑合并成为具
备相当实力的大公司吗?当时,就由实力较强的几家联合其他小煤窑成立了神田矿
业公司。但是,你想啊,这神田矿业公司凭什么又能把那么多的小煤窑给统起来?”
陈伟国讲得很慢。
“就李长顺的小煤窑而言,现在煤价看涨,想图他资源的人,不可能是些小猫
小狗,只可能是像神田这样的大公司。而且,我也从调查中了解到神田曾跟李长顺
进行过接触,却因李长顺要价太高而作罢。那么,这会不会促使某些人对李长顺起
了杀心呢?对于这个问题,从一开始我就有些怀疑,却不敢肯定。现在经过省厅鉴
定,李长顺被炸现场所留的物证竟然与三年前高明发被炸案中所使用的雷管、炸药
在批次上完全相同。而且高明发死后留下的小煤窑不久也被神田出巨资购买,那么
这两起案件之间是否有着某种联系呢?”陈伟国停了下来,不再说下去,好像也陷
入了深深的思考。
听了陈伟国的这席话,达明建倒吸了一口凉气。高明发——李长顺,小煤窑—
—小煤窑,同一个批次的雷管、炸药,谁能从他们的死亡中受益,谁就有可能是犯
罪嫌疑人。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呢?不过,同一个批次的雷管、炸药数量很大,
现在明中爆炸物品管理非常混乱,流散在民间的雷管、炸药很多,使用它的不一定
就是同一个人。而且,就高明发被炸案而言,已经抓获了犯罪嫌疑人高浩,案子不
是已经破了吗?那么,陈伟国所分析的这两起案子之间的关联也许并不一定能够成
立。
面对达明建的疑惑,陈伟国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没往这方面去想。那个高
浩不是已经被抓获了吗?但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些地方不太妥当,因为,高浩是主
动来投案自首的。这里面真有刘勇说的那么玄吗?”
陈伟国把球又抛给了达明建,达明建现在的脑子里有些乱了。兹事体大,达明
建觉得应当好好想想,现在还不便发表意见。
“伟国,今天你跟我说的就当是咱兄弟之间对案情的一种讨论。我这个政治处
主任不分管具体案件的侦破,过问一下这个案子是因为我现在分管着仙岩派出所。
对你的怀疑,我看还是要多方收集证据,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现在一时半会儿我也
不知道该怎么说。”达明建诚恳地说。
“我懂。”陈伟国点了点头。
“你天天在专案组里这么耗着,那孩子谁管呢?”达明建换了一个话题,这也
是为接下来要说的话题作铺垫。
见达明建提起这个,陈伟国憨然一笑:“放在父母家呢!你知道的,干咱们这
一行,哪有时间去管孩子。”其实,这段时间他正与老婆闹离婚,夫妻分居有些日
子了。
走了一段路,达明建沉吟着说:“伟国,你对周主任的自杀有何看法?前几天
张局长把他家属的信访件批给了我。”
“周主任是自杀的,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通过我们对他死亡现场的综合分析
以及法医的检验报告都证实了这一点。”陈伟国对这个问题倒是比较肯定。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周主任为什么会自杀?”这是达明建一直在思考
的问题。
“是啊,一个老公安,为什么会走上自杀的路呢?我也一直想不通。”周新林
曾是陈伟国的师傅,一提起这事,陈伟国感到相当惋惜。
“真的是没有一点线索吗?”达明建有些不甘心。
“从调查情况看,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且,当时局领导对调查也
并不热心,特别是郭副局长,在草草地搞了几天走访后,就叫我们把这事给挂起来
了。”陈伟国有些牢骚。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达明建若有所思道。
“就是李长顺这案子,也整日让我去调查他有没有情妇、仇人什么的,实际上
就是让我靠边站。”陈伟国又把话题扯到了爆炸案上。
“你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嘛!”对陈伟国的埋怨态度,达明建有些不满
意。
“唉,刘勇、郭爱兵现在这是怎么了?!”陈伟国眼角边现出一道道深深的皱
纹。
作为政治处主任,口风紧是基本功。达明建也不便当着陈伟国的面发表对刘勇
和郭爱兵的看法,只有沉默着,慢慢地陪着他往回走……
来的时候,达明建已经交代了冯军自己将在专案组驻地吃饭。回到驻地,随同
达明建一块来的局里司机和专案组的其他成员都已吃了。冯军和鲁杰他们还在等他,
达明建一看,就知道他们正等着自己喝酒呢。酒是达明建来时早已准备好的明中大
曲。这酒价廉物美,一箱六瓶才百把块钱,达明建一直爱喝这个。出城前,也就顺
道买了两箱带过来。
席上只有达明建、陈伟国、鲁杰、冯军四个人,每人面前各摆一只喝啤酒专用
的高脚玻璃杯。等达明建挨个给他们斟满,一瓶明中大曲已经见底了。
“冯所长,你们安排大家搞整治行动了吗?”喝酒前,达明建想起整治的事来。
“达主任放心,我们早安排了,挨门逐户地对歌舞娱乐场所进行地毯式清查活
动也搞了,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这种集中清查的做法,群众比较反感,既没
有效果,还扰民。”鲁杰答道。
基层民警说话比较直接,没有机关那些框框和套套,虽然刺耳,但说得在理。
见鲁杰这么说,达明建便放心了。
由于比较熟悉,彼此喝酒都爽快。冯军连喝了几杯后,酒劲便上来了。冯军问
陈伟国:“老陈,我看咱们这专案侦破的,恐怕有些悬……”
陈伟国喝得有些高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觉一行浊泪流了出来,“是啊,
我估计,咱们专案组解散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案子又只有暂时挂起来了。”
达明建见他们二人惆怅起来,觉得就这么喝下去,也不是个事,便有意把话题
岔开,打了个哈哈:“冯所长,这几天没回家,想老婆了吧?”说着,一扬手,一
杯酒又下去了。
“唉,案子没破,谁有工夫去想那些。”冯军明白达明建的意思,便没了讨论
案情的兴趣,也是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了。
只是陈伟国还沉湎于案情中,他闷闷地喝了几口,感觉有些不适,便先到里屋
睡了。鲁杰不胜酒力,也起身先回去了。桌上只剩冯军和达明建两人,冯军的话也
就多了起来,他好像喝得也有些高,拍了拍达明建的肩膀,“听说局里这段时间有
些微妙?”冯军问的话题,达明建大致上已猜出了十之八九,但仍佯装不知地摇摇
头,“什么微妙,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个政治处主任都不知道,那我这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就更不知道了。你
少在咱们兄弟面前装深沉了,现在全局上下谁不知道,老板要高升了。”冯军索性
摊了牌。
“我也听说了,可只是传闻。现在关于这方面的小道消息满天飞。”达明建说。
“那你就是知道喽!老板一高升,那谁是局长的接班人?还有,我听说,赵局
长、郭局长他们正在积极活动,准备竞争当政委呢!”达明建一愣,看来,这冯军
是什么都知道了。唉,现在的组织人事工作,根本保不了密。
王一政委是曾在酒后给跟他透露过张兆龙局长的可能动向,但并未提到赵小武
和郭爱兵的出路。
冯军眨了眨被酒精涨红的眼睛,看了看有些诧异的达明建,继续说道:“前天
晚上,赵局长很神秘地给我打来电话,叫我帮忙,说如果市委组织部要到局里来搞
政委职务的民主推荐时,一定要拉他一把呢!”
达明建相信冯军说的是实话,对于赵小武拉拉扯扯的做法,他有些反感,便把
脸一黑,“冯所长,你是不是喝多了,胡说什么?这些事是你操心考虑的?”
“不,我没醉。达主任,现在像你这样务实正派的人太少了。要是哪天真叫我
们来推荐,准保大伙都会推举你来当这个局长……”冯军说话已有些含糊,边说边
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达明建用力揉了揉脑门,感觉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站起身来,呷了一口茶,
定了定神。正想出去吹吹风,醒醒酒,手机响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