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为地铁上偶遇的男子画了一张素描像。
其实他并不特别,他并不是第一个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的陌生人,下雨天也有陌
生人为我撑过伞,但是那些人,我已经都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真的一个都不记得。
我们的大脑总是会自动保留最优质的角落给那些重要的事,重要的人,细枝末
节的被砍掉,不值一提的被遗忘掉,于是我们最终成为一块光秃秃的墓碑,而不是
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我看着那画像感叹,想不到自己竟然还能画得这么好——我以为那些技巧早就
失去得差不多了。
小时候一度想要当一个画家——这是我忍不住喜欢“酒杯”的原因,他是摄影
师,我们同样都想捕捉并且留住黄昏那种不可替代的光影效果。
其实当会计这个专业被选定的时候,我从没有抗争,因为我清楚梦想和现实的
区别,我知道梦想可以永远不必实现,但是我们却不能一日没有面包。
我把画像夹进笔记本。
门铃作响。
我打开门,出乎意料地看见了废墟。
但我从未告诉过他我的住址。
我叫肖展,我是警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