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胖保姆的引领下,舒雨淇与李慧穿越龙眼树林,走进胡丫丫的卧室。这卧室
装潢极具现代气息,与临街的“旧厝”相比,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他们夫妻俩是不是经常吵架?”舒雨淇问胖保姆。
“哪里?家里的事都是太太在安排,先生的衣食住行太太照顾得体贴入微,哪
还有什么事值得两人吵架?不过夫妻吗,磕磕碰碰的事还是有的。我来他们家十几
年了,他俩是吵过几次。先生是有文化的人,彬彬有礼,不常发火的人偶尔发起火
来,还真吓人。”
“噢?为什么事?”舒雨淇问。
“有一次,太太写的诗在杂志上发表,那是在四五年前吧,先生知道了,大动
肝火,还扇了太太一个耳光。”包子月生性就是个爱说话的女人,心里的话不说出
来就会如同她身上的赘肉一样,极力想抖掉一些才会舒服。她眨了眨眼,极力压低
声音轻轻地说,“先生不让太太抛头露面,有外人来家他也特别敏感。我跟随他们
十几年了,他俩就只为这事吵架。有时候家里有烟头被先生发现了,先生一定要太
太说清楚是谁来过,太太如实相告,先生还要打电话证实了才放过。有一次,我在
蒸馒头时不小心被蒸气烫伤了手指,先生回来后,却莫名其妙地大发雷霆,责问太
太是谁来过我们家了。我和太太都说没有,先生不相信,硬说来人在家里过了一夜。
先生的话让我俩都一头雾水,只好默不作声。后来先生从卫生间里拿来牙膏,追问
太太:要不是有人在家过夜,牙膏怎么会是这样用的?因为我们家使用牙膏都是从
底部往上一点点地挤,后面一段干瘪前面一段饱满,当时我烫伤了,拿牙膏抹伤口,
一急,就从最饱满处往外挤。先生说了,使用牙膏的人因性格不同挤压的方法也不
一样,要不是有外人来过我们家,牙膏是不会这样挤的。我和太太听了才恍然大悟,
哑然失笑。先生得知真实情况后哑口无言,这事才算过去了。”
从胖保姆的话中,舒雨淇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申坤害怕妻子胡丫丫与外人接触,
甚至接近于恐惧的程度。那么这个“外人”又会是谁呢?
局里的法医和痕迹技术人员已经在天井里忙着,舒雨淇想起刚才在旧厝二楼上
发现的那根牙签,于是便提议道:“我们到龙眼林里看看。”
胖保姆带着他与李慧绕着鹅卵石围墙走了一圈。围墙上有扇小门,铁门紧锁着。
舒雨淇要胖保姆打开铁门。门下面有五级石阶,下了台阶是湿漉漉的泥土地,一条
砖块与碎石铺就的狭窄小路直抵荆江溪,溪流清澈见底。包子月说:“这个小门是
专门下到溪里洗东西时才用的。一般是家里大扫除需要拿东西到溪里洗的时候才开
门,平时是不开的。”
舒雨淇走下台阶,发现泥地上有串脚印,一脚深一脚浅,凭他多年的经验,断
定是一个跛脚男人留下的。这个跛脚男人会不会就是申坤害怕他妻子接触的那个
“外人”?旧厝二楼的那根牙签会不会就是这个“外人”留下的?舒雨淇心里想着,
蹲下身仔细察看,见那些脚印十分清晰,上面水渍尚在,断定是清晨下霜之后留下
的,于是要李慧去把技术科的老庄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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