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七月流火,古都北京,干旱少雨。
周末,即使是在晚上七点多,马路上依然车水马龙,平添了燥热的氛围。就在
这时,消防车的长鸣声由远而近,引得街上的行人驻足观望,主干道上行驶的车辆
也都停下来让路。火情火警,时间就是生命,很多人心中都急得火烧火燎。
三辆鲜红明亮、耀眼夺目的消防车风驰电掣般疾驶而来,呼啸而过。车上架着
云梯。最抢路人眼球的是消防车车门两边,站着头戴钢盔、身穿消防服的消防队员,
他们每个人都神情严峻、站姿威武,眼睛凝望着前方。
失火点接近城市中央商务区,越靠近火灾事故地点,人和车就越多,车速减慢
下来。腾空而起的巨大黑色烟柱,浓重压抑,仿佛要把空气里的氧气全都吸干,让
人觉得干燥窒息,几乎喘不过气来。
摇篮艺术培训中心位于繁华大街的拐角处,这里平日就人多车多,跟商业闹市
区只隔着一条宽阔的大马路。
为了给消防车让路,在交警的指挥下,私家小汽车都停在了主干道上,排成长
长的车队,似乎一家伙要排到六环以外去。只有三五个穿着随便的打工仔穿梭往来
于停驶的私家车之间,往车窗里扔着售楼书,鼓动人们去燕郊或河北的天鸟城看便
宜的楼盘,似乎不远处的火光冲天更使他们获得了商机。
消防车拐下辅路,辅路路面狭窄而凌乱。恰逢周末,家长或开车或步行送孩子
们来学钢琴、学艺术体操、学一切有望出人头地的艺术专业。停着的私家车里三层
外三层,好在消防通道还被保留着。围观的家长中没有找到自己孩子的母亲们,沉
不住气哭闹起来。人们见消防车开过来了,真犹如盼来了希望,盼来了救星。人们
七嘴八舌地叫嚷着、喧哗着,纷纷自动闪出通道来。
摇篮艺术培训中心位于这幢普通白色六层楼房的第六层,火是从一层烧起来的。
此刻从起火到消防车赶到,已经过了十几分钟,楼里大部分孩子都被疏散出来,但
不知还有没有人困在里面,情况万分危急。火势蔓延,越烧越猛,夏日傍晚没有多
少风,浓烟缓缓地向上空弥漫着,扩散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云团。
三辆消防车停在了摇篮艺术培训中心的大门前。第一辆消防车车门踏板上那个
身材高大的消防员最先跳下车,其他消防员也都纷纷跟着跳了下来,训练有素地分
工配合,架云梯、接水龙头,有条不紊,快速利落地准备着各种灭火的设备。
那名最先跳下车的消防员,大着嗓门高声问道:“楼里还有人吗?”
一位民警带着个老大爷在消防员的指引下匆匆跑了过来,民警还没站稳就急道
:“我是管这片儿的民警。”
“我叫江波,城区消防中队第三小队队长。”
有的人喜欢看热闹,不管是什么热闹,何况商圈这么大的火势,围观的人越来
越多。有的看客站的距离远,看不清指挥者江波的正脸,从他高大的身形、镇定的
神情、利落的动作来推断,他八成有四五十岁。其实,倘若围观者能近距离观察,
队长江波才二十七八岁,典型的“八〇后”。
江波和民警握了下手,问:“谁报的警?是他么?”
老大爷急着道:“是我打的,是我打的。”老大爷满脸大汗,不知是急的还是
热火烤的,说话有点儿结巴。
“楼里还有人么?”江波问。
“周末公司都下班了,就是六层摇篮艺术培训中心在上课,但我见老师们带着
孩子都跑出来了,可能没人了。”
“可能?您是做什么的?”
“管收发。”
“问问学生家长看还有没有孩子没出来?清点人数,我们好救人。”
突然,一个三十多岁穿着入时的女人带着哭腔道:“我孩子没找着,静涵还没
出来,怎么办?静涵!静涵!”她拉开嗓门急切地寻找着、哭喊着,没见回应。她
转身冲着江波道:“消防员,我女儿还在楼里,求你们快救她,快呀!”
那个管片儿民警对江波道:“人已经清点过了,除了那个叫静涵的小孩儿还有
一个老师被困在楼里,其他孩子都跑出来了。”
这时江波望了眼火势,果断地转身,胸有成竹地向身后的消防战士们下命令道
:“很可能是电路不合格,线路老化引起的火灾。进去后注意切断电路,紧急处置。
全队按预定计划实施灭火。老李,你带几个人在外面救火,用高压水枪把火势控制
住,我带小张他们进去找人。”江波的话音刚落,消防队员们便迅速地投入到了灭
火战斗当中。
江波又对身后的小张道:“小张,你们跟我来。”随即转身从消防车上取下空
气呼吸器戴上,端起灭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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