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距离阿克苏百余公里的新和县收费站里,强力和辛玫在复制丰田越野车的录
像里,发现车子过境时已经没有辛玫的母亲了,从车前的玻璃窗看进去,后排和副
驾驶座上都是空的,只有魏泳在车窗递钱缴费。强力沉郁地对辛玫说:“辛玫,这
说明什么?”辛玫噙着眼泪说:“魏泳说假话了。我妈没进入喀什就不见了,他为
什么说是在喀什失踪的?”说完,眼泪便决堤样地涌出了眼眶。
强力搂搂她的肩宽慰她说:“辛玫,你要坚强。到底是什么情况,目前还不清
楚。我们还要继续向前,直到找到你妈的下落。”把辛玫扶进车里,强力递给她一
张餐巾纸,然后关上车门。车子往前开去。辛玫用餐巾纸捂住脸抽泣了好一阵,才
抹着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来,默默地望着前方。强力说:“这个地方是新和县与轮台
县之间,问题就出在那45公里之间。”辛玫听他的分析,依然没有言语,只是眼睛
死死地盯住强力。
猎豹在平坦的公路上飞跑,路旁忽而闪过一片片白花花泛光的盐碱滩,忽而一
片片平顶低矮的土屋村落在远处向后移动。辛玫从车窗看出去,她的眼睛在远远近
近地游动,强力知道她在想事。辛玫是个聪明的姑娘,其实他俩心里都明白,今天
的重大发现,已经告诉他们一个不祥的预兆,魏泳是开着丰田越野空车进入喀什的,
她的妈妈凶多吉少。
猎豹在戈壁滩上的一个小驿站歇了一夜,又跑了大半天,进入了喀什的收费站,
他俩在提取录像的丰田车上依然只看见魏泳一人。强力说:“我们直接找那个接警
的派出所。”“怎么能找到?”辛玫焦急地望着强力。“好办。”强力把车开进喀
什城,随意找了一处派出所停下来,说:“你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说
完提着他的挎包,跑进了那个派出所。此时,已经下午4 点钟了,喀什城街上正人
流穿梭,熙熙攘攘,路旁的杨树叶被缓缓的风吹拂,街边排排摊点摆满了流光溢彩
的布匹和各种工艺品。辛玫伏在车窗边,眼睛东瞅西转,她在注意派出所周围来来
往往的人,她开始学会注意人的举止,观察人的穿着打扮。女人们头上裹着鲜艳的
头巾,有的还蒙头遮脸只露出一双凹陷的眼睛,街边摊子上烤得焦黄的馕饼,一摞
摞的叠放得很整齐。这时,强力从派出所的大门跑出来,跳上车关好门,从包里摸
出一张寻人启事说:“我们赶紧去‘土曼河宾馆’。”辛玫接过那张纸,惊讶地叫
了:“啊!妈妈!”
猎豹启动了,在街道里穿行,她在车上默默读着寻人启事:
兹有来新疆旅游的张玉芬女士,今年5 月21日在喀什不明原因走失。张玉芬,
女,B 市飞月轮胎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现年45岁。身高1.6 米左右,皮肤白净,栗
色卷发。上身外穿绿色风衣,内穿红色鄂尔多斯羊毛衫;下穿米黄色休闲裤。脚穿
白色阿迪达斯旅游鞋。
如有见过此人或知情者,请速与人民路派出所联系。
派出所联系人:民警阿瓦提
联系电话:2683××× 13899×××963
“妈妈啊!”读完后,她把寻人启事捂在她的胸口,含泪的双眼凄惶地望着强
力。
强力说:“魏泳确实来报过警,喀什很多地方都有这张寻人启事,包括出境的
边防口岸,全都是接失踪报警的人民路派出所发出的。”
他们找到土曼河宾馆,再问到人民路派出所,猎豹在派出所门前停下,两人匆
匆进入派出所。
这时在派出所对面的马路边,有两个人看见他们进了派出所。其中一个正拨打
手机:“喂,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进那个派出所了,他们开猎豹越野车,女的
头发束在耳边,看上去应该是他们!”这正是坐火车追来的财娃和邬川,他们在卖
水果的摊子上盯住派出所的大门已经一天多了。对方把电话挂断,邬川吐了口痰走
到猎豹边转了一圈,记下了猎豹的新疆车牌号,两人又继续盯梢。
辛加铁接新疆专线电话时正在新厂房的建筑工地,听了电话内容,他像往常一
样嗯了两声后,就把手机挂了。在他身边一同视察工程建设进度的几个建筑商,并
没有发现他脸上掠过一丝的慌张。“今天就到这里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辛
加铁说完就匆匆告辞离开工地,回到他的宝马车内,边发动车边给魏泳打电话,叫
他赶快给那两个人打电话,要他们死死盯住,再不能让目标溜了,然后,叫他立即
赶到清凉山。
这次两人约在清凉山一个并不起眼的小茶楼里。辛加铁和魏泳对坐在茶桌前,
魏泳说:“凭我的直觉,事情有些不妙。”“为什么?”辛加铁问。“我听说,现
在高速公路的收费站好多都有监控录像,要真有的话,我担心他们发现张姐在进喀
什前就没人了,到时我们以前说的就有漏洞了。”魏泳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有些
失色,两眼带着某种企盼的目光望着辛加铁。辛加铁说:“这有可能,今后如果再
问这个,你就说是张副总出走前叫你这样说的,她说在喀什出走,更让人信服。现
在我们用不着紧张,他们找不到人就没有证据,死无对证,无论如何也定不了案。”
魏泳听后,沉默了片刻说:“只好这样了,我脑子很乱,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
“今天上山,我就是对你讲这个,只要你的口子扎紧了,你我依然是捆绑兄弟。”
辛加铁从包里摸出那个专线手机又说:“我还忘了,这个,放在你那里吧,用不着
天天给我汇报,有重大情况才给我说。再给他们打五万过去,叫他们买辆二手车。
钱的问题,好说。这次千万别再跟丢了!”
魏泳把那个手机放进他的皮包,两人各自开车下清凉山。盯着辛加铁蓝色宝马
的屁股盘旋下山,魏泳自然想起快两个月之前秘密使命的开始。
辛加铁驾驶他的摩纳哥蓝色宝马车,脚下轻轻一点,速度盘指针一闪就到100
公里的刻度,车内听不到一点引擎的轰鸣声,马路像常说的康庄大道一样宽阔,两
旁花花绿绿的街景风驰电掣般地闪过。坐在车里并无快车的感觉,路上的行人却瞪
大眼睛或惊奇或欣赏,简直就是一道鲜亮的蓝光飞掠而去。几个月前订这辆宝马时,
辛加铁其实对只需5.6 秒提速性能并不特别在意,因为他以前买的奥迪都有提速强
劲的性能,他最在意的是这款宝马760Li 摩纳哥蓝色漆,“这蓝色太漂亮了,让人
想起去加勒比海度假时见到的湛蓝天空和海洋。就这辆车了。”他在说话间,就把
魏泳给他订好的宝石青色划掉了。魏泳说:“你是老板你定,花270 多万,当然要
你喜欢的颜色。”说归说,魏泳当时想的什么,辛加铁永远也不知道,他想有钱人
玩来玩去都是在玩钱。车轮在路上飞旋,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魏泳一路都没说话,
他想抽烟,见辛加铁没抽他是不敢抽烟的。伴君如伴虎,他跟辛加铁快八年了,虽
然得到辛加铁的赏识和信任,但他深知此人喜怒无常的脾性。魏泳见宝马一路超车,
车窗外别的轿车的轮子也在飞滚着,他想就是那些不停飞旋的圆轱辘成就了辛加铁
——他就是随着这飞旋的车轮滚呀滚地滚发了。
辛加铁的大型轮胎厂,厂门口挂的牌子是飞月轮胎集团公司。占地两千余亩,
厂里的工人加技术人员有三千多人,生产多种车用轮胎,是国内多家汽车厂和摩托
车企业的配套产品。已经二十多年了,一直是B 市的纳税大户,加之辛加铁乐善好
施,他经常叫人把几十上百万元的支票做成两个人才抬得动的轮胎道具捐赠出去,
伴随鲜花和闪光灯,他在报纸和电视上十分露脸,因此还当选了B 市的人大代表。
既经营企业又参政议政,商界政界他都混得人熟地熟,算个红顶的知名人士。
魏泳是集团办主任,这是个十分重要的职位。他是这家大型企业综合部门的头
儿,不折不扣的大管家。一般来说,公司内外包括辛加铁的家里家外,他都是个无
所不知的人物。最近辛加铁面临两件大事:一是厂子要搬迁,二是辛家要破裂。橡
胶轮胎属于有污染企业,近年来环保日益受到政府的重视,市政府规划将轮胎厂搬
到远郊区的事终于尘埃落定。辛加铁也去临近郊区的K 县,敲定了新的厂址,各种
围绕搬迁的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不料,辛加铁家又亮起了红灯——原配夫人张
玉芬与他闹起了离婚。有钱人婚姻的解体,痛苦的不是情感而是一场财产再分配的
纷争,这就让辛加铁心头上火了,难怪这段时间,已经五十有三的他,脸上居然有
两三颗青春痘冒了出来。
这时,魏泳的手机响了。魏泳接听,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他心里
咯噔一跳,是辛夫人!“小魏!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新疆,我要散散心。我开
丰田越野去,你只准备换洗衣物,别的什么都不用了!”说完,没等魏泳答应电话
就挂断了。
“谁的电话?”辛加铁问。
“张副总的,她要我跟她一起去新疆散散心。”魏泳知道辛加铁明知故问,因
为他的手机喇叭声音偏大,辛加铁一定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辛加铁笑了笑,用手指抠了抠脸上的青春痘,浅浅一笑的瞬间,鼻孔里溜出一
声“哼”来,但很快便收住了,几乎让人觉察不出来。随后他一只手把握方向盘,
另一只手从夹包里摸出中华烟,对魏泳说:“抽支烟吧。也好,我正想解决一下她
的问题。看来只好请你帮忙了。”宝马轿车的方向盘在辛加铁手里转了个大弯,朝
清凉山上开去了。魏泳好像觉得方向不对,就问:“辛总,我们今天要去清凉山?”
辛加铁说:“今天我不办任何事了,我们到山上找个清净的地方,商量一件事情。”
那辆带蓝光的宝马在林阴覆盖的盘山公路上时隐时现地开上山去了。
辛加铁和魏泳坐在叠翠楼山庄的观景茶楼上,各自泡了杯铁观音盖碗茶,烧得
滚烫的山泉冲出的香茗味道弥漫开来。两人坐定了足有一刻钟,相互都没说话。辛
加铁不说话,魏泳是不敢先说话的。两人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开始觉得辛加铁要
与他谈的事非同一般。魏泳心头有些紧张,他偶尔偷偷瞟辛加铁一眼。辛加铁的脸
色很阴气,他正坐在背阴的一面,眼睛微眯,目光在一条细缝间眨动,像在瞄准远
处的什么东西。最后还是辛加铁开口说话了。辛加铁正视着惶惶不安的魏泳说:
“你跟我这些年,我待你不薄,高薪不说了,报销金额再多,我从来没细问过,这
些都不说了。尤其你与她的事被我知道后,我先想叫你滚蛋的,后来一想她也需要,
人嘛,都有七情六欲的,就像她对我一样也来个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相安无事。”
话说到这里,辛加铁停顿下来伸手摸摸唇上半圆形的胡茬,见到魏泳一脸的惊惶,
脸上的皮肉都在抽动了。魏泳的心里确实紧张,烟灰烧了长长的一截他也没敢抖掉,
凭他的直觉估计今天要出事了。
辛加铁神情愈加凝重,眼睛盯住魏泳继续说:“她要跟我离婚,提出要分财产
的一半,这肯定是不行的。我一直想解决这事,但苦于没机会,这大半年来,你见
我忧心忡忡的,就是为这事。我早有方案了,只是没找到恰当的时机。今天她说要
与你去新疆,我觉得时机来了。你知道我多年前是从新疆劳改回来的,对那里太熟
悉了。我知道在那里把事情办了,是再合适不过的事。”
“辛总,你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魏泳本来对辛加铁就
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知道辛加铁的能力和本事。那年他被选为市人大代表,有人也
反映说他有劳改经历,阻力很大,但辛加铁走了上层路线,就把事情摆平了。从那
以后,市里那些大领导常常来厂视察,成了辛加铁的座上宾。辛加铁的人大代表资
格,从此不仅届届有份,而且生意跟着政界走,还越来越红火。自做了辛夫人的地
下情人后,魏泳就觉得亏欠了辛加铁,那种心理就像偷了辛加铁家的东西一样,总
是惴惴不安。虽然他是被迫的,辛加铁并不知道缘由,他也不便解释。魏泳一直想
找个机会帮帮辛加铁,也好让自己心里减轻些重负,所以,当辛加铁说出他早有方
案时他就信誓旦旦地表态。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我想让她彻底在这个世界消失!”辛加铁把手里没抽
完的半截香烟摁灭在玻璃烟灰缸里,直到冒着烟雾的火星被他捻灭后,手才离开烟
灰缸。
辛加铁的话一出口,魏泳心里就像平地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把他手里的
烟灰震掉了,那截长长的烟灰坠落在桌子上。魏泳为了掩饰他心里的慌张,赶忙站
起来伸头努嘴,侧脸把烟灰吹下桌去。没等魏泳接话,辛加铁又说:“你把事情给
我办妥,我不亏待你。给你两百万,我说话算话。”
魏泳一点不笨,他明白了让她彻底消失的含义,先还有些害怕,但辛加铁开价
如此之巨,又突然成了一个巨大的诱惑。他想听辛加铁的下文,他知道辛加铁办事
一向精细而慎重,方案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于是,他说:“关键是怎么做?我听
你的。”
辛加铁说:“新疆大戈壁一望无际,人烟稀少,在那里要让一个人消失,简直
太容易了。只要手脚做得干净,绝对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怎么个做法?”魏泳俯身向前急切地问。
“我准备好了一点氰化钾。那东西只要一点进入人口,立即就能让人毙命。你
和她开车去新疆,你看了那里的荒漠就知道了,可以搞人的地方很多。你选个开车
途中的夜晚,想法让她喝你下了药的水,待她倒下后,你有足够的时间判断她是否
已停止了呼吸,再趁路上没有来车,把她扛到戈壁上埋了。然后,开车到远些的派
出所去报失踪,你看那里的派出所会不会重视你的报案。”
“就这样简单?”
“哪里,仅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还要考虑许多细节,比方说怎么选择搞
她的地点和报案地点,报案要怎么把话说周全,怎么才能保证埋人的地方不至于有
一天被人挖到等等,这些我都替你考虑到了。”
“辛总,你到底是做大事的人,想得真周密。”魏泳先前因惊惶而悬在半空的
心终于落地了。
辛加铁又接着说:“细节我慢慢和你讲。我不会亏待你,等你把事情办好那天,
你打个电话给我,我就在你的银行卡上打两百万给你。明天你们出去后,我先给你
打五万,作为这次办事的开销,供你在外的消费。等你回来后,张副总的位子也腾
出来了,我提你做公司副总,我们就成捆绑兄弟了,你看怎样?”
魏泳没想到辛加铁不仅考虑周密,而且还如此义气,连位子都安排得这样妥帖。
这样的诱惑,任何一个身在职场的年轻人都经受不住。所以,他说:“我听你的,
一定把事情办得巴巴实实的。”
两人在山庄的茶楼密谈着,魏泳不停地点头,有时也提问,使辛加铁的谋划更
加缜密。
山风把窗外的竹林吹得沙沙作响,竹子在风中弯下了腰。这时在魏泳的眼里,
辛加铁非但没带给他一丝的畏惧感,反而还使得他异常冷静。这一切均来自于他面
前这个男人一脸的冷峻和他浓黑眉毛里透出的深思熟虑。
与辛加铁分手后,下午,魏泳找张副总借了丰田越野,说是去买些东西,顺便
把油箱加满。张副总说,还得多备一箱油。你去办好,明天来接我。他到商场购置
了一个大号的双肩背包和一些旅途日用品,按照辛加铁的要求他特地买了两支能写
黑墨的粗笔,那笔是写美术字的那种,笔帽拉开有一股浓烈刺鼻的化学异味。他还
在体育商店买了根红白相间的标杆,悄悄藏在车的后座下面。
晚上魏泳回到他自己家里,给张副总打了个电话,说一切准备好了。张副总说
:“今晚你睡个好觉,明天8 点准时来”山地花园“接我。”
毕竟要干一件从未干过的大事,躺在床上,魏泳把辛加铁交代的细节再梳理一
遍,以便牢记在心里最隐秘的地方。突然他又觉得好像还有什么漏洞,但到底会在
哪个环节上,他也说不清楚。
今年三十一岁的魏泳,至今还单身。大学毕业后,他没回东北老家,而是选择
留在了这个西南最大的城市。开始在几个小公司里混,七年多前,他来辛加铁的私
企应聘,因学经济管理又有几年的工作经历,很快得到了辛加铁和他夫人的赏识和
重用。有人劝他三十而立,该安个家了。但他见的场合大了,跟辛加铁一起出入,
打交道的都是商界政界有钱有势的成功人士,所以他总想出人头地,混出个样来。
他把自己结婚的时间定在三十五岁,把自己的择偶标准定位在有钱人家或有政界背
景家庭的千金,除此以外概不考虑。许多朋友和同事给他介绍过的姑娘不下一打,
他都觉得不达标。所以,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主儿。
正是见到魏泳婚姻空隙,在与辛加铁的情感破裂后,处于如狼似虎年纪又风韵犹存
的张副总把他瞄上了。辛夫人今年四十五岁,她是这样一种女人——从丰腴的体态
和白皙的面目上,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胚子。人们背地里送了她一个雅号,
叫她香水女人。她爱用香水,用的都是些极其名贵的外国香水,只要她走过的地方,
那清新优雅的香水味总要在空气里久久缭绕,让与她擦肩而过的人总不免要回回头,
看她款款走过的背影。去年,在广东参加全国一个大型订货会期间,辛夫人将魏泳
哄到她的石榴裙下,从此两情相悦便一发而不可收。在魏泳身上重新找回青春感觉
的辛夫人,隔三岔五与他安排地下活动,聊补精神和生理上的无米之炊。她与魏泳
地下情人关系已经快一年了,这是他们夫妻间彼此心照不宣的事。
枕着软软的枕头,魏泳想自己这次公开旅行,实际是执行一次秘密使命,这个
秘密使命是以杀人作为等价交换的冒险旅途,一旦处理妥帖,他就是拥有几百万身
家的白领阶层的人士了,这正是他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事。他知道副总的年薪至少
有五十万,还不算一年下来的隐形收入和年终奖,平时屁股下面还坐拥一台价值五
六十万的高级轿车,这是级别待遇,更是身份的象征,具体哪款品牌的车,还不是
自己定。所以,此行只准成功不准失败,一旦失败,将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莎士比亚借哈姆雷特之口提出的重大人生问题。一头
是金钱和地位的诱惑,一头是死亡的深渊,今夜都让他领受了。这世界真是太复杂
也太精彩了,魏泳把头枕在沙发上,鼻孔出着浓重的粗气默默感慨道。
突然,他又想起了银行卡,魏泳立即拨通了工行的咨询服务电话,输入了卡号
和密码后,等了大约一分钟,听筒里传来的数字,比原来多了五万。他立刻在心里
涌起一阵亢奋,辛加铁说话算话,出手阔绰,事成之后,我便成富翁了。当晚,他
倒在床上,好像什么都想到了,脑子里挤满了许多零乱的思绪:车轮在路上不停地
转动,高速公路两旁,忽而是高山河流,忽而是大漠戈壁;忽而是辛加铁冷峻的脸、
张副总紧闭双眼躺在他的怀里,她浑身散发的香水依然使人魂牵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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