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是起系列案件。案件发生于去年年初,一户居民家闯入一个蒙面歹徒,不但
抢走了放在室内的现金及女主人佩戴的金首饰,还强奸了女主人。入室强奸抢劫,
案情重大。可是,华安刑警大队投入了很大力量侦破,什么也没有查到。大约三个
月以后,又发生了第二起同类案件,这回,华安公安局的技术人员在现场提取到一
枚指纹。可是,他们同档案库里的指纹比对了一遍,没有找到相似的。两个月后,
第三起同类案件发生。虽然没有再提取到指纹,但是,通过受害人的描述,无论是
从罪犯的体貌特征上还是作案手段上,是同一个人无疑。此后,每过一两个月就发
生一次,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是在我来之前的半个月。
我召开了刑警大队领导班子和中队长参加的案情分析会,刑侦副局长屠龙飞自
然在座。会议开始,先对案件进行了一般性的分析,大家没讨论完,屠龙飞就不耐
烦地说:“说这些没用的干啥呀?严局,你不是保证一个月内破案吗,这么有把握,
是不是掌握什么了?”
我沉着脸说:“我是说过要力争一个月内破案,可是,你别忘了,这案子已经
发生快两年了,这两年里,刑侦这块可是一直归你抓。”
“啊,是,我认,我无能,现在不是您来了吗?可不是我保证一个月破案哪!”
我不管他,继续往下说:“现在我想知道,在前期的侦查中,我们的侦查范围
是怎么划定的?对嫌疑人是怎么刻画的?”
会场静了片刻,与会人员互相望着,都不开口。周波的目光看向屠龙飞,屠龙
飞不耐烦地说:“看我干什么?你心里没数吗?有屁就放呗!”
“严局,是这样。我们认为,这个罪犯是单身生活,也就是说,他没有结婚,
没有配偶。理由是,他每次作案都对受害人实施性侵犯,而且不分受害人的年龄和
形象,这说明,他缺乏正常的性生活。其次,罪犯生活水平较低,甚至没有正当的
工作和经济收入。因为,每次作案他首先都是找钱,拿值钱的首饰。最后,这个人
有一辆自行车,因为有受害人提供,他作案后离开时,骑了一辆自行车。”
“既然特点这么明显,为什么没有排查出来呢?”
又是冷场,片刻后,屠龙飞说:“这帮浑蛋,排查的时候肯定有不到位的地方。”
实事求是地说,屠龙飞的话有道理。案子能不能破,侦查员的指挥固然重要,
而下边具体工作的民警工作作风也很重要,你布置得再好,他当成耳旁风,调查走
访时马马虎虎,有线索也漏了。我又问:“可是,罪犯已经多次作案,我们也不是
一次排查过人口,为什么每次都没有发现呢?”
屠龙飞说:“要是知道咋回事,案子早破了!”
我没有再问,而是作出了部署:继续扩大线索,要对三年来未破的所有类似案
件,也包括入室抢劫、盗窃案件进行倒查,把这些案件的作案特点都提炼出来。进
一步排查嫌疑人,要把责任落实到人,所有参与调查的刑警和城镇派出所的民警都
要签责任状,破案后如发现有遗漏线索者,追究责任。立即开展夜间巡逻,注意在
巡逻中发现嫌疑人。
刑警大队的会议结束后,我又召开了派出所会议,要求派出所和刑警大队同时
行动起来,在所有易发案地段进行夜巡。这些措施产生了效果,而且被我亲自赶上
了。
那天夜里一时许,我要办公室副主任丁英汉开车带我下去检查巡逻情况,返回
的时候,走到一个路口时,发现一个男人推辆自行车从岔路走上来。丁英汉警觉地
停下车:“严局,这个人有点儿可疑!”说着开门下车。我也急忙跟下去。
岔路走上来的男人看到我们的身影一愣,忽然扭头就跑,边跑边狂呼着:“抢
劫了,来人哪,抢劫了,警察快来呀,救命啊……”转眼间,他就消失了,连我们
“警察”的声明也没听,只扔下一辆自行车。
因为这个人边跑边喊警察救命,所以,我的怀疑消除了,觉得他不可能有问题。
可是,当我和丁英汉走到他扔下的自行车跟前时,心却突突跳了起来。自行车后架
上,有一杆扁铲式的东西,钢铁打造,刃口锋利。丁英汉说:“严局,咱们的案子,
都是撬门窗入室的!门框上留下的撬压痕迹和这个东西的刃口很相似。”
这个人有重大嫌疑!我立刻调集警力搜捕。自行车的主人自己找上门来,说自
行车是他的,是他前天丢的。经调查,他说的属实,而且他有确凿证据证明,在我
发现自行车的夜里,跟几个朋友在打牌。好好的一条线索断了。扁铲的调查也没有
进展。我分析,这个扁铲是作案工具,罪犯平日很注意保密,所以没外人见过。
事实证明,我前面的分析判断是正确的,罪犯真的在我们巡逻后出动了,这说
明,他由于多日未能作案,有点按捺不住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布置派出所加紧清
查辖区人口。公开巡逻停止,改成了秘密巡逻。为了增强巡逻民警的责任感,我坚
持每天夜里都跟他们一起行动。我相信,只要罪犯敢再出动,我一定能抓住他的狐
狸尾巴。
检察院把交警李炎平被打案件的案卷退回来了。最初,我很气愤,可是当我明
白了退卷的理由,一下愣住了。闹了半天,李炎平居然不是警察!
我开始追查这个问题,很快得知,交警大队共有二百一十二人,真正在编的正
式警察只有五十六名,其余的都没有通过任何正式录用手续就进了交警大队,穿上
了警服,开始上路执法。我问,这些超编的非正式警察是怎么进来的?
政委梁文斌小声说:“警力不足。”
“警力不足到这种程度?在编警察只有五十六名,超编的达到一百五十多名,
是正式警察的三倍?”
梁文斌有点儿尴尬:“也不都是……严局,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确实是明知故问,其实,问题一发生,我就猜出怎么回事了。因为这种事不仅
发生在华安,就是在市局交警支队,也存在这种问题。那就是,交警队成了领导干
部子女、亲属的就业接收处。因为这些人不是正式在编警察,财政也养不起这些人,
所以,就靠交警自己罚款来开工资,交警大队就下了指标,每个交警每月、每年必
须罚款多少,就又造成了以罚代处或者罚款就是一切的局面,因为加大了罚款力度,
又增加了警民矛盾,损害了警察形象。
调查中,好多老交警对我说,其实,交警大队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正是因为
增加了这么多人,需要给他们开支,要加大罚款力度,工作量增加了,真正用于交
通管理上的力量反而减弱了。也就是说,罚款是为了给这些人开工资,往上推论,
增加这么多人也是为了开工资,而不是为了加强交通安全管理。答案显而易见,要
解决这一问题,必须把这些人清理出去。
我就这个问题召开了党委会,让大家发表意见,大家保持沉默,都觉得这是个
无解的难题。意外的是,屠龙飞却极力赞同我的想法:“严局,我支持你的意见,
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就得把这些人都他妈的清出去,养活这些白吃饭还惹事的东西
干啥?”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警惕起来,继而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散会后,梁文斌对
我悄声说:“严局,要谨慎,这些人都是通过关系进来的,个个都有背景,就是没
有人,也是花过钱的。再说了,又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怎么往外清?搞不好会造成
集体上访,影响稳定,那咱们责任就大了。”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为我好。屠龙飞表面上支持我,实际上是用心不良,他是
要让我激起众怒,引火烧身。
检察院退了案卷,并没有把我难住。我前面安排周波再搜集一下殴打李炎平的
那三个小子的违法犯罪材料,现在发挥作用了。打架斗殴啊,寻衅滋事啊,多着呢,
周波早就把它端到我面前了,还说:“我早给他们攒着呢,不是你当局长,我是不
会端出来的。你看够不够?”
我说:“够了,太够了,周波,你立了一大功。”
“严局,怎么办?再把他们起诉到检察院?”
“不。”我的意思是,第一个罪名不成立,另拟罪名起诉是否让人诟病姑且不
说,就算检察院起诉了,从起诉到法院判决,又是个漫长的过程,这其中不知又要
出什么岔头。所以我说,“不再走这条路了。”
周波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劳教?”
周波迅速准备好材料,然后,我给市局彭局长打了电话,把事情说好,又让周
波拿着案卷先到市局等待,然后才召开局长办公会研究。
听说要报三个小子劳教,与会的其他人都没意见,只有屠龙飞瞪起眼睛:“那
能行吗?我不同意,这不是漏罪吗?这么多事,必须起诉,最少判他们三年五年的!”
我提出举手表决,让秘书记录在案。之后,给周波打了电话,周波立刻找到市
局法制办,他们很快审批完毕。我接到他打回的电话后,立刻派人从看守所中把三
个小子提出,用专车送往劳教所。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谁也不可逆转了。
后来周波告诉我,三个小子劳教的决定审批下来不到五分钟,市公安局法制办
和彭局长就陆续接到了说情电话,可是,已经晚了,彭局长和法制办负责人也有了
推卸和拒绝的足够理由而不至陷入两难中。
听了这些,我真的很高兴,可是,我不敢高兴得太久,因为,另一边,我还要
对付那个连续抢劫强奸的罪犯。可是,晚了。
这是一户平房住宅,我从车里下来时,看到屠龙飞和好几个刑警不停地在屋门
口进进出出。我小心地走进屋子,走进居室,看清了现场,立刻在心底叫了声:
“太惨了!”
一具赤裸的女尸躺在炕沿下方的地面上,大约三十出头年纪,眼睛还惊恐地大
睁着。她的胸前有几处刀口,身下一大摊血,炕上的被褥及附近的墙壁上都迸溅着
血迹……
技术大队长告诉我,现场勘查没发现指纹,也没发现别的有价值线索,至于微
量物证,他们正在想办法提取。不过有一点他们可以确认,那就是,罪犯是用锐器
撬门入室的,无论是门框还是撬坏的柜子上都留下了这样的痕迹。这使我联想到缴
获的扁铲,联想起那起系列强奸抢劫案件……可是,他以往没有杀过人!
走出门来,我把怀疑跟屠龙飞和周波等人提出来。我们三个正低声交谈着,一
个三十出头、脸色阴郁的刑警从院外走进来,向屠龙飞使了个眼色,屠龙飞就随他
走向一旁,两人低声说起了什么。这个刑警叫季仁永,平时总是不声不响的,很不
引人注目。周波看着季仁永和屠龙飞,凑近我低声说:“季仁永可能发现什么了!”
这时,屠龙飞走过来:“严局,这边你指挥吧,我过去一趟。”
没等我说话,屠龙飞就走了,周波拉住也要走的季仁永,低声问了他两句什么,
回来告诉我,刚才,季仁永奉屠龙飞之命,对死者的邻居们进行了调查,得知死者
的丈夫平时都住在家中,可昨天夜里却突然带着女儿去了自己的母亲家,只把妻子
一个人留在家里。所以,屠龙飞怀疑死者丈夫有问题,去找他了。说完冷笑一声:
“严局,看着了吧,他是想独吞哪!”
我说:“咱们别跟他一般见识,这边也有很多活要干!”
我带着周波等人对死者的邻居展开调查,报案的邻居告诉我们,她昨天黄昏曾
听到死者和丈夫好像吵过架,但是,为了什么不知道,后来,她就看到死者的丈夫
抱着孩子气哼哼地走了。昨天夜里,她蒙眬中好像听到隔壁有动静,觉得不太对劲
儿,所以一大早就想叫开门问问出了啥事,谁知出了人命……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丈夫跟妻子吵过架,刚离开,妻子就被杀了?这个丈夫
嫌疑太大了!可是,如果真是丈夫干的,这个丈夫是不是太傻了?我正在琢磨着,
忽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哭喊声传来:“天哪,咋会出这事啊……”一个男人正要冲破
警察的阻拦进入屋中,口中还在大哭着,“韩芳啊,我对不起你呀,都是我不好啊,
死的咋不是我呀……”
这显然是死者的丈夫。屠龙飞和季仁永去找他了,他怎么自己来了现场?我走
到这个丈夫面前,做了自我介绍,要他镇静下来。他一边抽泣一边说着:“天哪,
这是谁干的呀,严局长,你一定要破案哪……肯定是那个人干的……”
我一怔,问他是哪个人。
他说:“就是那个人,他干了好多次了,钱也要,人也要,可别人都没死啊,
咋就我媳妇死了呢……”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指的是那个系列强奸抢劫的罪犯。这不能不引起我的
怀疑。可是,现在远不是下结论的时候。我和周波及技术人员带他进入现场,让他
看看被撬开的柜子,丢了什么没有。他立刻扑上前,观看后大叫着钱没了,是两万
元人民币。把他带到院子里,我和周波立刻对他进行讯问,他不得不承认,他昨天
晚上确实跟妻子闹了矛盾,一怒之下,带着女儿去了母亲家。问他因为什么跟妻子
发生矛盾,他稍显支吾地说,就是因为钱,柜子里的两万元钱,是他从银行取出来
准备借给朋友的,妻子却把钱锁到了柜子里,说什么也不同意外借。他就是因为这
个跟妻子吵起来。再问他昨天晚上的情况,他说在母亲家睡了一宿,没有别的。
就在这时,屠龙飞和季仁永回来了,屠龙飞进院就骂:“江河水,你他妈的可
够快的,我们这条道儿找你了,你从那条道儿来了,快说,你昨天晚上在哪儿过的
夜?”
江河水有点支吾:“我在我母亲家过的夜!”
“你他妈的哄鬼呀?跟我走!”屠龙飞说着,向季仁永示意。季仁永拿出手铐
走上前,欲给江河水戴手铐,江河水吓得叫起来:“这是干什么,我媳妇不是我杀
的,真不是我杀的……”
还没容我说话,季仁永已经把手铐扣到江河水的手腕上,扭着他向院子外边走
去。屠龙飞对我说:“严局,我问过了,他妈跟他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交给我
了,这里由你指挥吧!”也不知我们俩谁是局长,谁是副局长了。在这种局面下,
没必要去较这个真。我想派周波跟着他们一起讯问江河水,可是想到他们的关系,
搞不好,还会生出更大的矛盾来,就没有出声。没想到周波走过来告诉我说,屠龙
飞把江河水带看守所去了。我有点不明白,问这怎么了。周波小声对我说:“他可
能要动手。”
周波说得不错,我走进看守所,还没走到提审室门口,就听到里边传出江河水
恐惧的叫声:“别,别,屠局长,我招,我都招……”
等我走到门口时,江河水已经招了,他说,他昨天夜里没有住在母亲家,而是
在情人胡芬那里过的夜。他所以说谎,一是不想泄露跟胡芬的关系,二是怕摊上嫌
疑。而他跟妻子发生冲突的主要原因,也是他想把家里的钱借给胡芬引发的。
屠龙飞认为江河水还有话没说,江河水发誓说就是这样,再逼他说他只能说谎
了。屠龙飞说:“你他妈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看来,非得给你来真格的不可。
仁永,动手……”
江河水顿时大叫起来:“屠局,别,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再没别的了……”
屠龙飞不听,还是要季仁永动手,我不能再等了,上前敲开门走进去。提审室
里扔着绳子、钳子、棍子等东西,而江河水的手臂已经被反绑到背后。江河水看到
我,眼泪顿时下来了:“严局长啊,你救救我吧,我说的是真话呀……”
周波找江河水的母亲及情人核实后告诉我,江河水的话属实,他跟妻子被害确
实无关。
我召开了案情分析会,要大家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可是,屠龙飞因为江河水被
查否了,所以情绪很不好,只是大口抽着软中华。他不开口,没人敢发言。
我只好点名,要周波先说,周波试探着提出,这个案子有可能和过去的系列强
奸抢劫案有关。两个副大队长含蓄、小心地表示了赞同。说话时,眼睛都不时地瞟
一下屠龙飞,屠龙飞发现后很是恼火,骂道:“你们放屁看我干啥?我还管着你们
嘴呀!”
这么一来,不但三个大队长闭上了嘴,别人就更不敢说话了。我既生气又着急,
正在考虑怎么办,突然有人咳嗽一声说:“严局长,我谈谈我的看法。”是季仁永。
我有些出乎意料,大家也惊奇地看着他。屠龙飞嘴动了动,没说什么。季仁永
垂着头小声说:“我同意周大队和赵、方两位副大队长的分析,这起案件,和系列
抢劫强奸案的凶手应该是同一个人。”
我问:“为什么?过去那些案子可从来没出过人命啊!”
季仁永说:“对,但是,刑事犯罪长期得不到打击是会升级的。或许,在这起
案件中,受害人可能进行了反抗,导致凶手下了狠手,或许,受害人认出了凶手,
凶手不得不灭口。”
“那么,我们做了这么多工作,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这个人呢?”
季仁永吞吞吐吐:“前期的侦查……侦查范围是不是划得小了点儿?”
“你指的是什么?”
季仁永看向屠龙飞。屠龙飞哼了一声:“老看我干啥,说。”
没等季仁永开口,周波却把话接了过去:“你说的是不是我们给凶手画的像不
准哪?我们在前期侦查时,判断凶手独身生活,身边没有女人,性饥渴,所以才对
所有女人都进行性侵犯。”
季仁永说:“有这个可能,我想,凶手能不能不是单身,而是有家庭的,只是,
他有点儿变态……”
屠龙飞的脸成了猪肝色。此时,他显然也意识到,这个可能是存在的。可是,
前期的侦查是他指挥的,如果侦查范围和方向错了,那他可脸上无光啊!
季仁永赶忙说:“我也是事后诸葛亮,其实,要是没有这起案件,谁也不会想
到这些,前期作出那样的判断,是可以理解的。”
屠龙飞的脸色恢复了一点儿,把话接过来:“对对。谁也不是神仙,当时,你
们不都是那么认为的吗?看着没有?季仁永能想到的,你们为什么就想不到,都学
着点儿吧。严局,赶紧散会吧,把派出所也都调动起来,在辖区查这样的人……不
要再查单身了,有媳妇的男人也查。”
散会后,我小声问周波,季仁永这个人怎么样。他叹息一声说:“你不是看出
来了吗?头脑绝对够用,要不,能当大案中队长吗?可惜,犯了错误。不过,我怀
疑他是代人受过。严局,给他个机会吧,别毁了他!”
我叹息一声说:“那得看他犯的什么错误啊。这种错误,我就是想帮恐怕也帮
不上啊!”
天道酬勤,有付出就会有回报,我作出承诺的第三十天上午,周波给我打来电
话,说他接到群众举报,有个叫胡连有的人非常可疑。邻居反映:“这个胡连友在
这儿住快三年了,没看他干啥正经活,可日子过得倒不错,啥也不缺,媳妇还穿金
戴银的。以前我没怎么注意,这些日子,听说你们在找那个采花大盗,我越寻思越
觉得他可疑……”
我和周波带着两个刑警去了胡连友家。说真的,我虽然挺重视这条线索,可也
没抱太大希望,因为在多年的刑侦工作中,这种情况我遇到的太多了。然而,当我
们步行着来到胡家院子附近时,恰好发现一个男子提着个旅行包从院子里走出来,
他本来是迎着我们走的,可看到我们,脚步下意识地踌躇了一下,拐向了另一条岔
道。
不对头。没等我发话,周波和两个弟兄已经加快脚步向他奔去,那人扭头一看,
突然把旅行包一扔,飞快向远处逃去。我忘了自己是五十多岁的年纪和公安局长的
身份,也拔腿追了上去。
好狗跑不过怕狗,胡连有跑得比狗都快,眼看要把我们甩脱了。可现在到处都
是警察,他正往前跑着,前面几个警察冲过来,堵住了去路,他只得掉头再跑,可
这边周波等人已经迎上去,他眼看无路可逃,居然从怀中拔出刀来。这时,我也气
喘吁吁奔上来,看到他拔出刀,正要提醒大家小心,却见他把刀掉过来,向自己的
胸脯刺去……周波等人及时扑上去,将其按倒,夺过尖刀,铐上手铐,但是,他此
时已经把自己刺伤。
我立刻调集警力,分兵两路,一路去医院,一路我亲自带队,前往胡连有家搜
查,并当场搜出大量金银首饰和撬门工具。后经查明,金银首饰都是赃物,连他媳
妇佩戴的首饰同样如此。怪不得销赃渠道什么也没查到,这些东西他一件也没外卖。
胡连有虽然给了自己一刀,但是并不致命,很快没事了。他知道顽抗已经没有
意义,痛快地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实。原来,他跟他的女人并不是原配夫妻,甚至根
本就没登过记,完全是凑合到一起过日子的。至于对受害人的性侵犯,他交代说,
第一次是偶然的,因为他在得到钱财之后,发现那女人挺漂亮,就实施了强奸,而
且得到某种异常的快感,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每次作案时,都要强奸女受害人,而
正是这误导了我们作出了作案人是单身的错误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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