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慧失踪案案情汇报会在市公安局二楼会议室召开了。杜春来首先把“11·6 ”
李先河谋杀案和“11·7 ”王慧失踪案进行详细的汇报，接着与会者也各抒己见，
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最后局长作出批示：春节之前，一定要拿下李先河谋杀案和王
慧失踪案，同时也研究决定把王慧失踪案作为重案来侦破，与李先河谋杀案并案侦
查，成立“11·6 ”和“11·7 ”联合调查组。
杜春来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今天是11月16日，离春节只有两个
多月的时间，而现在“11·6 ”和“11·7 ”两个案子几乎没有一点的突破和进展，
边城这么大，想要寻找那个神秘的陌生人、转款的女人和提款的老头简直比大海捞
针还难。回到办公室，他又一次召开了全体刑侦队员会议，三番五次地对“11·6 ”
和“11·7 ”两个案子进行了分析和研究。会上，小郭提了个建议：可以把那个转
款的女人和提款的老头的银行录像发到网上去，搞个“人肉搜索”。对于“人肉搜
索”这个新名词，杜春来也从网上看到过，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是看到小郭一副
挺有把握的样子，就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但是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呢？
没有一点的材料和特征怎么找？经过研究，决定先抛开那个神秘的陌生人，继续寻
找王慧。只有找到她，一切真相才会水落石出。会上，调查王慧社会关系的刑侦队
员详细地介绍了调查走访的情况：经过两天的摸排走访，又查出曾经和最近与王慧
接触的可疑人十八个，有男的，也有女的；有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也有四五十岁的
中年人，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居多，而且都比较有钱。从这点也可以看出王慧的社
会关系非常复杂，无疑给案子的侦破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经过对这十八个人的传讯，对他们的供词一一进行核实，最终他们的作案嫌疑
都逐一被排除了。三天的时间也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杜春来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
瘩：难道说自己的侦破方向错了？要是错的话，正确的方向在哪儿，案子的突破点
在哪儿？他再次拿出那幅油画，一丝不苟地研究了一番，但再也没有发现什么新的
线索。他又想到了305 住室，果断决定再次勘查305 住室，希望能找到对案子有帮
助的线索。但是，当杜春来带着小郭和摄像师以及痕检人员来到305 住室防盗门前
准备揭掉门上的封条时，发现封条被人揭开后，又被粘上了。难道又有人进入305
住室不成？杜春来急忙开了门，这次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弯下腰，仔细地查看着，
轻轻地往里走。客厅里因为上次勘查的缘故，脚印杂乱，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小卧和阳台也没有发现不正常的地方。他又来到主卧门前，准备伸手推门，竟发现
门虚掩着，这就不对头了，15日那天走时，是他亲自关的门。推开门，屋里又被翻
动过：被子被扔在窗前，枕头一个在梳妆台上，一个在小皮墩上，被单和床罩也被
搞得皱巴巴的……看样子，真的又有人进来过。是不是又是那个陌生人呢？他又进
来干什么？
就在杜春来抬脚准备进去的时候，地板一溜鞋印进入了他的视线。由于主卧里
很干净，那些鞋印显得很是清晰，也很是醒目。他立即叫来技术人员，鉴定、拍照、
取样，并立即带回局里做技术检验。然后，他和小郭出了305 住室，敲响了张秋菊
家的门儿，想询问一下昨晚她是否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敲了半天，张秋菊才揉着
眼睛，叫着“谁啊谁啊”开了门。一见是杜春来，马上来了精神，也马上笑眯眯地
问：“警察同志，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啊？”就把杜春来让进了屋，又笑着
对杜春来说：“警察同志，这回屋里不乱了吧？”杜春来这才注意到，张秋菊家收
拾得井井有条，也发现门口多了台崭新的海尔冰箱，沙发也换成真皮的了，就笑着
说：“几天不见，你家添不少东西啊！”
“不止这些呢！”张秋菊满脸骄傲地回答，“卧室里还添一台29英寸的电视机、
厨房里添了台微波炉，卫生间里添了台全自动洗衣机……”
“你挺能干的。”杜春来微笑着夸奖了一句。
“不是我能干，是俺家那口子。”张秋菊从电视柜里拿出烟，递给杜春来，让
道，“抽吧，抽吧，俺家那口子不抽烟。”
“你老公干啥工作的？”杜春来瞅了一眼张秋菊手中的烟，是二十多元一盒的，
就漫不经心地问。
“没事打个麻将，前一段，他的手气好得很，一夜赢了好几万……”张秋菊意
识到说漏嘴了，急忙打掩护说，“闲着没事，小打小闹，打着玩哪。”
“赌博是犯法的你知道吗？”小郭沉下脸接了一句。
“知道，俺怎么不知道呢，等他回来，俺一定劝劝他。”张秋菊说罢，叹了口
气，埋怨道，“这个死鬼，出去又几天了，还没回来……”
“他几天不回来，你也不打电话问一下，关心关心他？”小郭笑着问。
“不回来好，回来净是事，我已经习惯了。”张秋菊满不在乎地回答，“他呀，
十天、八天不回来是常事……”
“不扯别的了。”杜春来打断了张秋菊的话，“昨天晚上，你听到隔壁有什么
动静没有？”
“没有，没有。”张秋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为了让杜春来相信她说的话是真
的，忙解释说，“我睡觉特别轻，俺那口子放个小屁就能把我惊醒。”
“前几天呢？”杜春来又问。
“前几天也没有听到。”张秋菊依旧摇摇头。
这就奇怪了，那个神秘的陌生人进到主卧，翻箱倒柜，动静肯定很大，如果照
张秋菊说她睡觉很轻是应当听到的，可是她为什么说没有听到呢？
见杜春来沉思了，张秋菊又连忙说：“警察同志，我真没有听到隔壁有啥动静，
我睡觉真的很轻，每次那个女孩和男人干那事时，叫声和床动声，我都听得一清二
楚。”听了张秋菊的话，小郭捂住嘴偷偷乐了起来。
“小警察同志，你别笑，我说的是真的。”张秋菊满脸认真，“那女孩每次回
来都很晚，几乎一回来都干那事。”
“晚到什么时候？”杜春来问。
“一般都是十二点以后。”张秋菊想了想回答。
“你曾经见过有男的和她一块回来吗？”杜春来接着问。
“没有见过，一次也没有见过，他们一般都是十二点以后才回来，那时我们一
般都睡了。”张秋菊回答。
“男的什么时间走的，你也没有看到过？”杜春来继续问。
“他们干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男的敢大白天走吗？说不定，干了那事提起
裤子就走了，我见那女孩几乎每次都是一个人早上八九点才出来。”张秋菊回答后，
骂了一句，“假正经！”
杜春来没有再问下去，张秋菊的回答更加证实了王慧社会关系的复杂性，要想
揭开这桩失踪案真相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同时，也让杜春来心中升腾起了一个
疑问：是什么人什么时间进入到305 住室的？
时间可以圈定：在15日至19日这段时间里。因为，15日，他和小郭来过一次，
今天是20日。假设时间是16日，那么，16日进入305 住室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鞋印的技术检验报告书很快出来了：鞋：42码，棉皮鞋，穿鞋之人系男性，身
高：1.75米左右，体重：85千克左右……看了技术检验报告书，杜春来压抑很久的
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轻松，相反一个个疑问又让他皱起眉头：这个鞋印是不是上次那
个陌生人留下的呢？如果是，那个陌生人上次进入305 住室时，没有留下一丝的痕
迹，这次为什么要留下呢？是有意，还是无意呢？如果是有意的话，那说明什么问
题？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鞋印呢？如果是无意的，就有点不正常了，从10日进入的
情况看，这个人很狡猾，也有一定反侦查能力，是不可能这么掉以轻心的。如果不
是这个人，就只能说明：这个鞋印是另外一个人留下的。也就是说，11月10日和11
月16日进入305 住室的不是一个人。难道说这个人进来也是为寻找王慧的银行卡的？
如果要是找银行卡，他又为什么知道王慧有银行卡呢？他又是谁呢？和王慧又是什
么关系呢？他又为什么会有这里的钥匙呢？上哪儿去寻找这名高胖男子呢？一连串
的谜团如乌云般笼罩了杜春来的心头，也让“11·7 ”王慧失踪案变得更加神秘莫
测了。
这时，小郭在网上的“人肉搜索”有了重大的收获：一名网名叫“开奔驰的老
鼠”的网友跟帖说，11月14日上午，那个高瘦的老头从银行提款后，乘坐他的出租
车，在离鑫阳小区一二十米处下了车。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杜春来立即带领
几名刑警队员赶到鑫阳小区，拿出老头的照片让小区保安辨认。正在值班的几个保
安轮流进行辨认后，都非常遗憾地告诉杜春来：小区没有这个老头，也没有眉心间
有颗黑色胎记的人。杜春来还是不甘心，把未值班的保安全部召集过来，让他们一
一进行辨认，结果仍然让杜春来大失所望：小区没有这个老头，也没有眉心间有颗
黑色胎记的人。难道说那名叫“开奔驰的老鼠”的网友记错了，还是有意开心逗乐
子？网络是虚拟的，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还是让人有点信不过。但是，小郭没有
灰心，他又发帖对“开奔驰的老鼠”说：“是不是搞错了，那老头没有进鑫阳小区。”
晚上8 点多，“开奔驰的老鼠”回帖了，说那老头千真万确在鑫阳小区附近下
了车，至于进没有进鑫阳小区，他只顾往回走呢，没有在意。小郭发帖问：“那老
头有没有明显的特征？”“开奔驰的老鼠”回帖说，他感觉那老头怪怪的，上车后
没说一句话，下车给钱时，说话的声音也怪怪的，声音宏大有力，不像一个老头的
声音，倒像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的声音，并且，看他走路，也挺利索，也不像老头。
难道说那老头是乔装的？杜春来又拿出银行录像带刻录的光盘，进行了重放，也让
每一名刑警队员睁大眼睛，认真查看，不放过每一个细小的动作。经过几次的循环
播放，终于发现了端倪：那个老头在银行内走路的步子是蹒跚的，背是佝偻的，但
是，快出大门时，却突然直起腰，大步流星地出去了。果然如“开奔驰的老鼠”说
的那样：那老头就是某一个中年男人乔装的。
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太狡猾了，竟然让一个中年男人化装成老头来提款。同时，
自作聪明的神秘陌生人也露出了马脚，最起码，那个中年男人的外貌特征暴露无遗，
特别是眉心间的那颗黑色的胎记，更让他与众不同。有这个明显的标志，茫茫人海
不愁找到他。经过技术处理，一张眉心间有颗黑色胎记的中年男子的画像很快出来
了。杜春来决定利用群众，挖出这个神秘的中年男人，报请局领导同意后，一万多
张悬赏公告立即粘贴在了全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杜春来也让小郭把这张画像发
布到网上，继续发动网民进行“人肉搜索”，他开始有点相信互联网了。
与此同时，边城市公安局也给边城市所辖的四县、三市、三区的公安分局发去
传真：务必于两日内，把辖区内11月份以来发生的有关女性的凶杀案以书面的形式
上报给市局。此举是为了寻找可能出现不测的王慧。两天的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发
布的悬赏公告没有任何回音，互联网上的“人肉搜索”也没有收获。四县、三市、
三区的公安分局共上报11月以来发生的有关女性的凶杀案三起。其中两起被调查组
排除了，因为被害者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婆婆，一个是十二岁的中学生，且这两起
案子犯罪嫌疑人已经被锁定，正在抓捕，都即将告破。唯有席子县上报的第三起案
子引起了杜春来的关注：案发时间是11月23日，是一无头女尸，年龄25岁以下，身
高1.63米，有生育史，血型为O 型，死者被害前有过性行为，头颅被菜刀类凶器砍
下，系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为11月18日晚餐后4 小时左右，死者的头颅正在寻找
之中……
无头女尸与王慧的外形特征相吻合，且血型也相同。看到上报的材料，杜春来
心中一阵激动和兴奋，立即带领刑侦技术人员赶到了离边城市25公里的席子县。在
杜春来的指导下，仅仅用了六天的时间该案就被侦破了，这多少让压抑许久的杜春
来心中轻松了一些，但是也多少让杜春来有点失望：因为死者不是要找的王慧。王
慧又在哪里呢？马上就要进入十二月了，“11·6 ”和“11·7 ”两个案子该从哪
里寻找突破口呢？杜春来愁眉不展，又一次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之中，他也再次深刻
地意识到，这两起案子是他从警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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