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省人大按照法定程序罢免了王宏民人大代表的资格,专案组终于可以抓捕王宏
民了。
时间已是新年1 月24日。
专案组随即派人在王宏民家和春辉小学两处蹲点布控,只要他出现,就立即实
施抓捕。但是,经过几天的蹲点守候,王宏民始终没有抛头露面。询问王宏民的亲
朋好友,也没有一点王宏民的消息。难道王宏民真的畏罪潜逃了?
联合专案组积极准备材料,随时准备上报省公安厅和公安部,申请全国通缉;
同时出动警力在全市的各个出口设卡拦截,防止王宏民外逃。
1 月29日,杜春来带着小郭和几名刑警队员在市区的东风大道上巡查,杜春来
问及小郭是如何被张玉阳的女儿“引狼入室”的,小郭得意地笑了笑,回答:“我
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杜春来故意逗他:“怎么个一举两得,两全其美?”小
郭答非所问:“现在找女朋友不像你们那个时候:见面搓着手,一月没牵手,俩月
没亲口,整天马路走,结婚才拥有……我们这一代比较开放:一天拉拉手,两天亲
亲口,三天床上走,四天就分手……”“你是第五天才搞到情报的,到哪种地步了?”
一名刑警队员笑眯眯地问。小郭骄傲地回答:“我嘛,是虽然抓了她爹娘,还得跟
我走。”众人都乐得前仰后合。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室内的杜春来从后视镜中看
到停在路边的一个大货车突然发动,疯狂朝他们开来。为了进一步证实,他又探头
往后看了一眼,分明看到驾驶货车之人极像王宏民,急忙对司机说:“快往一边躲!”
司机急忙打方向盘,把车子闪到一边。与此同时,大货车呼啸着擦车而过,十字路
口也没有减速,疯狂前奔,一辆轿车被撞翻了,滚向路边。路上行人纷纷尖叫着,
奔跑躲闪,但还是有人被撞飞,有人葬身车轮下。
有情况!追上去!杜春来命令后,急忙用对讲机把情况告诉了各个路口负责设
卡堵截的刑警队员,通知他们立即疏散群众,阻拦大货车;同时,也把情况汇报给
了专案组。
随即,在东风大道上出现了惊心动魄的场面:空无一人的大道上,大货车像匹
野马在前面风驰电掣,一辆辆警车拉着警笛紧追不舍,众多交警站在路两旁维持秩
序,群众伫立路两侧呆呆观望,车辆则熄火停靠两边……大货车闯过了一个又一个
红绿灯,撞飞了设置的一排又一排遮栏,以每小时一百多公里的速度,继续往东逃
窜。又有许多辆警车拉着警报加入到了追逐的行列之中,场面更加惊心动魄了。前
面堵截的刑警队员们实施各种办法进行阻拦,都没能阻挡住大货车的一路狂奔。
设置钉板!联合专案组又果断下达了命令。
在环城路设卡堵截的刑警队员们刚把一块长长的钉板设置在了路中间,大货车
就呼啸而至,在钉板上面驶过后,接连传来一阵放气的声响。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
但依旧没有停下来,继续急速前行,轮胎被碾碎了,四处乱飞,大货车也开始曲线
行驶了,速度减下来了。最后,在瑞明饲料公司建筑工地旁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
一个矮胖男人,就是王宏民!他往后看了一眼,就飞也似的蹿进了工地,大吼着:
“让开!让开!”施工人员都纷纷躲闪到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宏民向东逃窜。
项目经理正好从厂房里出来,看到野马样狂奔的王宏民,对呆呆发愣的工人吼了一
声:“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工人们清醒过来,或拿钢管或拿钢筋,吼叫着追赶
王宏民。王宏民跑得更快了,就在快跑到临建房时,李宏斌手持一根钢管领着两个
工人拦住了去路。王宏民往后看了一眼蜂拥而至的工人们,一指李宏斌,恶狠狠地
吼道:“让开!快让开!”李宏斌没有退却,而是快步直逼王宏民。王宏民弯腰抓
了一把土,撒向李宏斌。李宏斌一弯腰,土撒在了身后的两个工人的脸上。王宏民
趁机跃过李宏斌,掉头向南就跑。李宏斌回过神,使出浑身的力气,把手中的钢管
扔向了王宏民。被击中后背的王宏民,趔趄了一下,继续向前跑。几个工人叫喊着
迎面扑过来,王宏民则慌忙向东撒腿跑去,很快到了围墙下。抄小路而至的李宏斌,
飞快地接近了王宏民。王宏民身子一蹿,双手抓住了围墙垛子,想翻墙逃跑。李宏
斌也来到围墙处,双手抓住了王宏民的左腿,一使劲把王宏民给拉了下来,同时,
自己也摔了个屁股蹲。王宏民趁机滚向一边,爬起来,还要蹿,但是蹿了几下,再
也没有摸到垛子,就顺着围墙向南疯跑。又有几个工人迎头赶来了。王宏民急忙掉
头向西南而去,很快到了厂房入口,扭头看了看三面而至的工人们,慌不择路地钻
进了楼道。
杜春来和小郭等人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联合专案组领导也亲临现场指挥抓捕,设卡堵截的各路人马都云集过来了,大
批的警察把建筑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部分刑警队员也悄悄地顺着楼梯,来到六楼,
等候命令,抓捕王宏民。
王宏民插翅难逃了!
王宏民成了瓮中之鳖!
出现在六层厂房楼顶的王宏民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见楼顶空无一人,没有
人质,就忽东忽西,忽南忽北,也看到确实无路可逃时,倒镇定下来,还没有等联
合专案组喊话,他倒先对联合专案组说话了:“让杜春来一个人上来,我有话对他
说,说了,我就跟你们走。”
由于暂时摸不透王宏民要杜春来上去的意图,联合专案组领导没有答应王宏民
的要求,也没有答应杜春来的请求,就对王宏民喊话,要他不要执迷不悟,不要负
隅顽抗,乖乖束手就擒是唯一出路……王宏民大声叫嚷道:“杜春来不上来也可以,
你们休想知道案子的真相……”为了把这一系列谋杀案搞个水落石出,给全市人民
一个交代,杜春来再次请求亲临现场对话王宏民。这次专案组答应了杜春来的要求,
为了保证杜春来的安全,警方做了周密的部署:十几个狙击手分别隐蔽在十几个有
利的位置,只要看到王宏民轻举妄动,立刻击毙;同时,派小郭和二十多名警察跟
在杜春来后面,保护杜春来。
虽然暂时没有搞明白王宏民点名要自己单独对话的目的,但是王宏民的意图也
已经让杜春来猜个八九不离十:是自己顽固坚持破案,追查真凶,坏了王宏民的好
事儿,王宏民对自己恨之入骨了,要置自己于死地,从刚才王宏民开大货车要撞警
车可以看出。但是,为了揭开案子中的几个谜团,让死者安息,让王宏民正法,给
全市人们一个交代,杜春来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带着小郭等人顺着楼梯来到
了楼顶,看到楼顶的墙还没有砌,屋顶也没有整理,非常粗糙,脏兮兮,乱糟糟的
;也看到王宏民正坐在屋顶上,恶狠狠地看着他。他就对王宏民说:“我上来了,
有话你就说吧。”
“你站在原地,后面的人退回去。我一个一个给你讲。”王宏民吼道。
杜春来朝后摆摆手,示意小郭等人退后。小郭等人原地未动,他们要保护杜春
来的安全。“小郭,领着他们退下去。”杜春来回头说。
小郭等人还是纹丝未动。
“都给我退回去!”杜春来命令道。
“队长,我们不能走,我们不能走啊!”小郭已经意识到杜春来会有危险,哭
着不愿意。
“我会没事的,听我的命令。”杜春来又一次命令道。
“队长——”小郭和刑警队员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着,慢慢地退回到楼梯口
处。
“王宏民,他们退回去了,你说吧。”杜春来镇定地对王宏民说。
王宏民点燃一支中华牌香烟,猛吸了一口,放松了一下,就说话了:“杜队长,
我知道你会上来的,因为有几个谜团你还没有解开。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了,不搞清
楚会睡不好觉的,今天我王宏民就成全你。咱们先从王慧说起,王慧是我杀的,我
承认,但是,我是无意杀她的,要不是那个婊子,我也不会杀那么多的人。我和她
好,你们已经知道了,可是她不该背着我和那么多男人好,我得知她胆敢把那些男
人领到我的房子里鬼混,我很生气,就在11月3 号晚上,我问她是不是真的,她不
但承认了,而且还说她又不是我的人干吗听我的。我就打了她,她就喊,我害怕我
们的事儿被别人知道了,就把被子蒙在她的身上,她挣扎着还喊,我就趴在她的身
上,谁知她竟那么不经压,就死了。当时,我吓呆了,猛然间也看到窗帘没拉上,
就急忙去拉窗帘,却看到李先河正用望远镜朝这边看,我知道李先河已经看到了,
害怕他说出去,就侧面打听出了他叫李先河,于是决定找人除掉他。”
“是找的王博吧?”杜春来不动声色地问。
“就是那小子,那小子做活要是小心的话,也不会发生以后的一系列案子。那
小子真是个菜货,我王宏民栽就栽在这小子身上,算我瞎眼了,我的一世英名没想
到会被这小子给毁了。悲哀啊!我不甘心啊!”王宏民长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见王慧死了,也非常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想了好久才想了个不被你们
发现的解决办法,我买了几个大号塑料袋,第二天夜里连夜把王慧碎尸后,装入袋
中准备投进学校的化粪池,可谁知,装王慧身子的袋子有点小了,撑烂了,我就来
到办公室,扯下了门口的窗帘,包了一下,投进了化粪池。我以为时间已久,碎尸
腐烂,就没事了,谁知王慧的身子会堵住化粪池。得知王慧的碎尸被你们发现后,
我知道坏事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顺着那幅窗帘查到我的办公室的,就赶紧让米春
杰把窗帘全部换掉。可是你们还是查到了,并且我也很快知道你们要找米春杰,至
于是谁给我通风报信的,你们就不要问了,我王宏民一人做事一人当。所以,我就
先下手为强,杀掉米春杰,没想到,被你们抢了先。这是天要我死,我不得不死啊。”
“那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杜春来义正词严地说后又问,“杀死李先河那
个高明的方法是你传授给王博的?”
“那当然,王博哪有那个脑子啊。”王宏民轻蔑地回答,“我早就看出那小子
是个猪脑子。王慧在学校打零工时,他经常来,也没事找事地往我办公室蹭,也听
王慧说过,他对王慧很好,也曾教训过几个对王慧不怀好意的人,所以,我就利用
他干掉李先河。4 号,我找到他说,李先河经常偷看你姐,还骚扰过你姐,你姐不
见了,说不定就是李先河搞的鬼,只有杀了他才可以为你姐报仇。没想到,那小子
竟信了,说一定要杀了李先河为王慧报仇。我说不能直接杀,杀了也要让警察看不
出来,于是,我就把我想了两天才想到的杀人方案给他说了,并强调一定不能留一
点的痕迹。他说没问题。6 号,我打电话给他问他干得怎么样。他说已经按我说的
办了,李先河一定活不了。我跟他说,不要害怕,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警察会查不
出来的。他说,我才不害怕,他杀了我姐,我杀了他,扯平了。我一听这话,知道
这小子以后会坏事,就有了杀他之心。7 号,我听说房东报了案,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那天,你来学校要查看我的房子,我知道坏事了,你们已经从李先河的死注意
到了王慧,也知道,王博那小子杀李先河留了尾巴,你们也会查到王博的,王博也
绝对会把我给招供出来的,所以,我就决定杀掉王博。”王宏民停顿了一下,恶狠
狠地骂一句:“他××的王博——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找你算账的!”
“在哪里杀的王博?又怎样杀的王博?”杜春来继续问。
“杀那小子还不简单。”王宏民笑着回答,“为怎么处理那小子,我想了一整
天才想出一个非常高明的办法:杀后埋掉。于是,我开车去郊外找了一天,终于找
到了老坟院,觉得那个地方不易被人发现,就买来了锤子,铁锨放在车的后备厢。
11月17日晚上,我一个电话把那小子给招了过来,和他说李先河死了,警察没有查
出什么,要好好地庆祝一番,那小子竟说他做事非常干净。我心中骂了句:干净!
他××的,就一杯接一杯地把那小子灌得大醉,然后拉着他来到离老坟院不远的小
路上。我害怕那小子会活过来,就用锤子猛地把他打晕,然后把他扛进老坟院,扔
到一边,挖了处不大的坑,扒光他的衣服,把他头脚朝下,撂进了里面,然后,吸
了支烟,喘了口气,才填上土,弄个坟头,为了以假乱真,我还点了份黄纸,并留
一份压在上面……”
“还有呢?”杜春来接着套王宏民的话。
王宏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点上一支烟,才说话:“杜队长,你不用急,今天,
我会把你想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告诉你。我再讲一下马余力这小子,这小子简直是
穷疯了,竟敢敲诈我,都怪我太大意了。那天,我把王慧碎尸装进袋子后,时间已
经是夜里三点多了,我开了门,看了看楼道里没有动静,就一手提着一个袋子下楼,
放进了后备厢,又返回把两个袋子提下来,正准备放进后备厢时,马余力那小子哼
着小曲回来了,看到我就问干什么。我吓了一身的冷汗,就说把我落在屋里的东西
带走。那小子也没有再问,笑了笑就上楼了。我不敢立即上去,就坐在车里好大一
会儿,又回去了,抱着王慧的身子下来,放进后备厢,急忙开车走了。几天后,时
间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你去我房子以后,我接到了马余力的电话,我知道坏事了,
马余力也许从 4号夜我转移王慧的碎尸看出了什么。但是,马余力人比较聪明,根
本不提那天晚上的事儿,只说最近手头有点紧,想借点钱花花。虽然马余力没提4
号晚上的事儿,但是,我已经知道马余力已经看出了破绽,我不得不答应,问他借
多少。他狮子大张口要10万。我就说最近手头比较紧,先借他3 万。他说也行。他
就打了张欠条给我,我先支付了他3 万。可是没过几天,他又打电话借钱,这次依
然借10万,我只给他5 万。可那小子把我当成摇钱树了,13号又打电话张口要20万,
我问他以前借的啥时间还,他说等以后一块还。我说现在手头没那么多的钱,他说
没钱你借钱也得给。我知道遇到无赖了,就说只能给他10万。他说20万一分钱都不
能少,要不然,兄弟的嘴一不严实,谁都不好过。没办法,我只得咬咬牙给了他20
万。我以为,从那以后,马余力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可谁知,14日他又打电话张口
还要20万,没办法,中午我又给他20万。15号中午,那小子又打来电话,而且胃口
越来越大,张口就要30万,还是一分都不能少。我不能再容忍了,就决定杀掉他。
我对他说现在没有那么多钱,等晚上再给他,他同意了。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两个
多小时,终于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晚上,我给他打电话,要他来河边拿钱。
在河堤上,我把装有三十沓钱的塑料袋交给马余力,并要他数一下。趁他低头数钱
的时候,我抽出身后的铁锤,一下打在他的头上。他没吭一声,就倒在地上。我害
怕他醒过来,又用两手掐住他的脖子好大一会儿,觉得他已经死了,才把钱收起来,
放进车里。接着把他扔进后备厢里,开车回到了学校。等到夜里两点多,脱下他棉
皮鞋,我穿上,戴上手套,开车来到8 号楼,进入我的房子,故意把他的鞋印留在
了卧室里,制造他进入305 住室的假象。然后,直接把车开到河堤上,换上我的鞋
子,把他的棉皮鞋给他穿上,扛到河边,掏净他身上的东西;并把我家房门的钥匙
和一个无用的钥匙系在他的身上,把两根尼龙绳拴在他的左手和左脚上,另一端拴
上准备好的石头,把他推进了河里……”
原来第二次进入305 住室不是马余力,竟是王宏民。而进入的目的不是翻箱倒
柜找东西,竟是栽赃嫁祸马余力,怪不得张秋菊没有听到动静。好个一石二鸟之计!
这个一石二鸟之计也真迷惑了专案组。
同时,从王宏民的交代中,马余力家那笔外财之谜也解开了。
是贪婪要了马余力的命啊!
杜春来沉思了一会儿,接着对王宏民说:“你认为我们还有什么不知道,也说
一下吧。”
“没了,就这些了。”王宏民两手一摊,奸笑了一声,得意地问:“杜队长,
你说我还行吧……”
“行!不是一般的行,简直行得很!”杜春来嘲讽地打断了王宏民的话。
“杜队长,我全都说了,我也该兑现我的话了,我跟你走。”王宏民说着,就
站了起来。
“不!王宏民,你还没有彻底交代完!”杜春正色地说,“剩下的还是我来替
你说吧,11月8 日,你打电话告诉岳丽萍,说要带她和王慧去新马泰旅游……”杜
春来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王宏民一眼,只见王宏民的脸色刷地白了,人也傻了,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了。杜春来明白:王宏民还不知道专案组已经查出他杀害岳丽萍
的事情。
果然,王宏民咆哮起来:“不!你们是诬陷,岳丽萍不是我杀的!”
“王宏民,你不要激动。”杜春来心平气和地说,“我们不会冤枉你的,你接
着往下听。你把岳丽萍骗出来杀害后,拉着尸体,把车开到芝麻杆村田间的一条大
路上,扛着尸体,沿着一条乡间小路,来到离大路100 米左右的排水干渠的桥洞下,
把汽油和柴油混合物浇在尸体上点着。为了把尸体烧得更彻底,你不是一下把汽油
和柴油混合物浇在尸体上的,而是边烧边浇,然后,吸着中华牌香烟原路返回,行
至小路中间,你把烟头扔在了地上,同时,你在倒车时,不小心碰到路边树上,把
右大灯给碰烂了……”
讲到这儿,杜春来又停住了,不动声色地问:“王宏民,是这样的吧?”
“那只是你们的推测,”王宏民冷笑一声,“证据呢?”
“证据是有的,容我再慢慢给你说。”杜春来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在大路和
小路的接合处发现了一道深深的车辙印,经鉴定为宝来或帕萨特轿车留下的;同时,
在大路旁的小沟里,发现几片有机玻璃碎片,经鉴定为宝来轿车大灯灯罩上的。我
们又去省城调查,发现11月9 日中午十二点多,你在西郊的一家汽车维修点换过右
大灯;同时,我们把你扔掉的那枚烟头进行了DNA 鉴定,和你的DNA 鉴定结果是一
致的……”
“一派胡言!”王宏民喝断了杜春来的话,“我什么时候跟你们去做过DNA 鉴
定?”
杜春来知道王宏民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微微笑了一下,提醒道,“王宏民,
你还得记得那次的免费体检吧?”
这下,王宏民不叫了,愣了好大一会儿,也想了好大一会儿,似乎明白了那次
体检是有意给他设的套,他的脸扭曲变形了,气急败坏地吼道:“岳丽萍是我杀的
又怎样?谁让她知道了我杀了王慧,谁坏了老子的好事,谁就不得好死。”说完,
像一只发疯的野狗飞一般地向杜春来扑来。杜春来躲闪不及,被王宏民重重地撞倒
在地上,还没有等他站起来,王宏民已经扑到他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他,向楼顶边
缘滚去。
“快救队长——”小郭对身后的刑警队员们大喊一声,就飞也似的追了过去。
杜春来拼命地挣扎着,但始终没能挣脱掉王宏民,王宏民像一张狗皮膏药紧紧
地贴在他的身上,他明白王宏民是要和他同归于尽。
王宏民抱着杜春来继续向楼顶边缘滚动……
楼下的白副局长对吓呆了的刑警队员们大吼一声:“快准备东西接住杜队长—
—”
就在王宏民和杜春来快要滚到楼顶边缘时,小郭一个蛙扑,伸手抓住了杜春来
的双腿。几乎同时,紧跟上来的几名刑警队员也抓住了小郭的双腿,王宏民被甩下
了楼顶,但他紧紧抓住了杜春来的衣服不松手。杜春来腾出手来,抓住王宏民的手,
气喘吁吁地对王宏民说:“王宏民,坚持住——”被杜春来抓住手的王宏民,身子
左摆右晃,双腿上下弹蹬,还声嘶力竭地大喊:“杜春来——你给我下来!你给我
下来!你坏了老子的好事!你要陪老子一块去见阎王!”
杜春来的身子又往下滑了,前半身已经出了楼顶,身子弯成了直角。
王宏民依旧像一头垂死挣扎的野猪继续拼命地摇晃着,咆哮着。
杜春来快喘不过气来了,脸被憋得通红,双臂也撕裂般疼痛。但是,他没有松
手,依旧紧紧地抓住王宏民的双手腕……
小郭也随着往楼顶边缘滑动,抓住小郭的刑警队员也跟着往前滑。小郭急了,
对身后的刑警队员大喊:“接竹竿——抓住楼梯口的钢筋!”
刑警队员们像老鼠搬家一样,你抱住我的腿,我抱住你的腿,一直延伸到楼梯
口。
楼下的人们都齐声高喊杜春来松开王宏民。但是,杜春来没有,依旧咬紧牙关,
死死地抓住王宏民的双手,任头上的汗珠顺着头发大颗大颗地落到王宏民的头上、
身上。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王宏民这个杀人恶魔就这样死掉,一定要把这
个杀人恶魔绳之以法,一定要让这个杀人恶魔接受人民的审判。
上到楼顶的刑警队员更多了,他们都纷纷跑向楼顶边缘,几个队员不约而同地
抓住小郭;其他的几乎同时也抓住了杜春来身子的各个部位,杜春来的前身被慢慢
地拉了上来……
王宏民像大头萝卜一样一点一点地被拔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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