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天上午查过房,陈清把牛干和马奔叫到病房,谈了自己对整个案件的判断。
“我琢磨透了,这些都是柳歌下的套,我们被他耍了。”
牛干和马奔十分不解,说:“他为什么要下套呢?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让我死。”
牛干和马奔瞪圆四只眼睛瞅着陈清,摇了摇头,没有明白队长的意思。
陈清说:“我来医院检查的第二天,偶然住进66号病房。柳歌得知我住院后,
对我的病情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多次向主治医生打听我的病情,继而对我表示出
极大的热心。开始我对他这种反常的态度极不理解,后来连我自己也被感动,认为
他是人到中年,良心发现,回心转意,广施恩惠,标榜慈善,换取民心。他的假仁
假义迷惑了我,我甚至准备接受他的三十万元资助。但是,三个女人的神秘失踪改
变了我对他的看法,终于琢磨透了他的良苦用心。”
牛干和马奔似乎有所领悟,说:“他在使用疲敌之计。”
陈清说:“是啊,他对我这种病症一清二楚,明知我不能劳累,却利用‘01.19
’案件设下连环阵,使我深陷其中,疲于奔命,加重我的病情,赶着我往坟墓里去。”
牛干和马奔恍然大悟,极为震撼,说:“他妈的,这是杀人不用刀啊,心也忒
狠了。”
陈清心有余悸地说:“幸亏阎王爷不想收留我,差一点就中了他的奸计。”
牛干和马奔说:“既然看透了他,我们就将计就计。从现在起,你放下包袱,
安心养病,让‘01.19 ’见鬼去吧。案子破不破,不少拿一分工资,管他娘的。”
陈清说:“不,这事儿没完。绝对不能让这头恶狼留在世上,他多活一天,世
上就多一群冤鬼。”
牛干和马奔说:“你准备怎么办?”
陈清说:“你们还记得昨天我收到一封信吗?”
牛干和马奔说:“记得啊,怎么啦?”
陈清把信打开,递给牛干和马奔。信的内容是这样的:我被困佛山,急需要钱,
携三万元来见我,我愿说出一切。
张福牛干和马奔眼睛一亮,失声惊呼:“‘大砍刀’有消息了!”
陈清说:“你们仔细看看,信的另一面写着他的详细地址和见面的方法。”
牛干仔细看了信,眉头皱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圈,突然放声大笑。
陈清说:“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你怀疑这封信是假的,告诉你,这封信
确是‘大砍刀’亲笔所写。我已经调出‘大砍刀’的卷宗,鉴定过笔迹,确认是‘
大砍刀’的笔迹,不会有错。”
牛干说:“我相信这是‘大砍刀’写的,这倒不可笑。我笑的是柳歌,这是他
的又一计谋,连环三计没有送你见阎王,又设下第四个连环套,而且远在千里,意
在让你客死异乡,成为孤魂野鬼啊。”
马奔说:“牛干说的对,这就是冲你而来的。还有一个疑点,邮戳上的日期表
明,这封信是1 月22日发出的,正是‘01.19 ’案发后的第三天,这难道是偶然的
巧合吗?”
陈清说:“依你们的意思,这封信就算了?”
牛干说:“最好扔到垃圾堆里,不再理它。”
马奔说:“就是一张废纸,也可以理解为一颗烟幕弹。‘大砍刀’没有那么傻,
把地址和联系方法写得清清楚楚,等着我们去抓他。”
陈清说:“不,你们都错了,我倒认为这信中字字句句都是真实的。你们也知
道‘大砍刀’是我的一块心病,尽管他潜逃十余年,但是我并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捕,
暗中始终安排眼线打探他的消息。半年前有情报向我提供,说‘大砍刀’在佛山靠
捡破烂度日,穷困潦倒,形同乞丐。我本来准备去佛山追捕,由于他行迹飘忽,踪
迹不定,一直没有弄清楚确切地址,所以没有行动。从这封信上看,这个情报是准
确的,他的生活可能陷入了困境,因为他除了砍砍杀杀,并无一技之长,又不肯出
苦力,命运只能如此。并且,我怀疑他可能得了重病,实在出于无奈,才写这封信,
目的就是要钱。”
牛干问:“你怎么判断他得了重病?”
陈清让牛干再仔细看那封信,说:“信上面的字迹分明是颤抖的情况下书写的。
他远在千里,不会因害怕而颤抖,只能是因为疾病导致双手抖动,不能控制。”
牛干说:“不错,这字像鸡爪子挠的,写字时手在抖动。”
马奔说:“不对啊,他因保护柳歌而外逃,柳歌应该对他负责呀。依柳歌的性
格和财力,不说让他成为富翁,起码不会让他混到要饭的地步吧。”
陈清说:“马奔说的有道理,应该说他与柳歌有联系。至于为什么落泊至此,
我也想不通。”
牛干瞅着陈清,说:“依你的意思呢?”
陈清说:“我准备去一趟佛山。”
牛干又是一阵大笑,说:“老哥,别扯淡了,佛山你绝对不能去,去就上套啦。”
马奔说:“对,即使这封信是真的,你也不能去。医生严禁你超量活动,寒冬
腊月,天寒地冻,身患重病,远走佛山,不是找死嘛!”
陈清笑笑,说:“你俩才真正上了柳歌的套呢。”
牛干和马奔又不懂了,说:“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这箭是冲你而来的,还
有什么疑问吗?”
“这一点我明白,我一百个相信,这一切都是柳歌的诡计。但是咱们不得不承
认,柳歌是个高人。”陈清说,“柳歌这个诡计不仅阴险毒辣,恶劣至极,而且机
关算尽,精妙无比,有一箭双雕之效果,我去不去佛山,都要上他的套。”
牛干和马奔愈听愈糊涂,满脸迷茫。
陈清说:“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去佛山,有可能疾病发作,猝死途中。即使
不死,必定加重病情,留下后患,这正中柳歌的下怀。如果我因病不去佛山,‘大
砍刀’这个人就会被大家所遗忘,不会有人再提起。还有,说不定‘大砍刀’重病
在身,不久将一命呜呼,他柳歌从此也就心患消除,石头落地,高枕无忧,同样达
到了目的。”
牛干摆着手说:“管他娘的,‘大砍刀’死也好活也好,不碍我们吃饭。柳歌
是什么人,大富豪大慈善家加政坛新星,有钱能使鬼推磨,拔根汗毛都比我们的大
腿粗,我们普通小民,犯不着与他较真。”
马奔说:“实在有必要去佛山,也不需劳你的大驾,信上的地址和联系方法写
得很清楚,派两个小年轻走一趟,能抓到‘大砍刀’更好,抓不到就算了。依我看
抓到的希望为零。”
陈清说:“不,我必须亲自去。‘大砍刀’信上写得清楚,只有见到我,他才
会露面。我了解‘大砍刀’这个人,他粗中有细,说到做到。别的人去了也没用,
办不成事。”
马奔说:“这么说,你已经拿定主意了?”
陈清说:“是的,我反复考虑过了,佛山一定要去,而且尽快去。”
“不,我坚决反对。”牛干真急了,大叫道,“陈清哥,你这人真是一头犟驴,
吃亏就吃到认死理上。明知是火坑,非要往里跳。天下找不到第二个你这样的傻蛋。”
马奔说:“陈清哥,啥也别说了,从现在起你忘掉佛山,忘掉‘大砍刀’,忘
掉‘01.19 ’,忘掉柳歌,任他怎样折腾,我们佯装看不见就是了。”
陈清说:“你们误解我了,我之所以要见‘大砍刀’,并非完全为了铲除柳歌,
而是因为我急于知道谜底。”
牛干和马奔面面相觑,略有所思,说:“我们明白了,你是解谜之好在作怪。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痴迷于解谜成就你的大名,也将置你于险境。”
陈清说:“也可以这么说吧,人们不是常说性格决定命运吗?恐怕我也逃脱不
了这个规律。”
牛干和马奔拿定主意,语气坚定地说:“别的都不说了,现在我俩代表全体队
员要求你安心养病,放弃去南方的打算。如果你不答应,我俩就离开专案组,住到
医院里,死活看住你,不准你离开医院一步。”
陈清沉默半晌,躺倒在病床上,说:“这事容我再想想,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牛干和马奔出了病房。
牛干和马奔没有走远,他俩守在病房门口,等候张芬嫂子,见到她后,反复叮
咛:“一定看好陈清,别让他乱跑。”当然,他们没有给张芬说明具体原因,这是
他俩的一个疏忽,这个疏忽令他俩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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