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然而,黎云却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踪影。
她的手机一直关机。问过了她经常去的几家酒店,老板们也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她居住的大同路278 号出租房空空如也,行李没有带走,房子也没退。据房东说,
她的租金一年交一次,还有五个月的租期,并没听她说要退房。
舒雨淇和李慧只好去找伍仲秋,要他提供黎云的去向,伍仲秋却耸着肩摊开手
:“我请她陪酒,给她小费,事后不相往来,哪能管得着她要去哪儿。”
李慧打电话请她家乡的派出所协助,派出所很快就回了电话:黎云并没回家。
就在舒雨淇和李慧到处寻找找不到黎云时,有一个人也在为此事心急如焚。她
就是潘蓉蓉。
当年傅钦从伍仲秋的公司辞职后,县里的几家公司都知道他业务精、能干,却
都因为他是一个曾经给老板制造过麻烦的人,没人敢要他。
小县城办事不讲游戏规则,靠的是人脉关系,实在不是他傅钦这种人能够混得
下去的地方。于是,他去了厦门、深圳、上海,可人家只是要了他的简历,叫他回
家等候通知。傅钦回来等了两个多月,兜里的钱花得也差不多了,一日三餐都快成
问题了,只得去踩三轮车载客。远在香港的潘蓉蓉也不知从什么渠道里获知他踩三
轮车的事,给他汇来了一百万港币,还给他一封E-mail,说:“汇去的钱是让你办
厂的,要怎么办,办在哪里,由你全权处理。如果亏了,全部由我来承受;要是赚
了,咱俩一人一半。”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傅钦反复考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在伍仲秋那里
干了几年,对饼业生产与销售有所了解,也只能干这一行了。他拿那一百万港元征
地建厂,置办两条饼干生产线,开始了他的老板生涯。不到三年,他的生产规模、
销售量和纳税额都远远超过伍仲秋。
伍仲秋因为公司的业绩不如傅钦,又有偷税漏税的坏名声缠身,他县政协常委
的金交椅转移到傅钦的屁股底下。他可是恨死了这个老同学。
像两条蛟龙窝在同一个池塘里,总要缠在一起,谁也摆脱不了谁,而前年底两
人间发生的一件事,却把舒雨淇也扯了进来。
县里有家可缎厂,原本是国营的,已经停产二三十年了。厂房破烂不堪,杂草
丛生,鼠蛇肆虐,玻璃窗在几次台风的袭击后没剩几块完整的,连水泥立柱都倒了
三四根。唯一让他垂涎的是这家工厂的地址,坐落在城东路口,进城出城都得从此
经过,实在是块风水宝地。伍仲秋使尽浑身解数,直至请来东南亚的爷爷出面,才
用五百万元的价钱向政府有关部门买下了这座旧厂房。
伍仲秋随即将旧厂房夷为平地,准备建立自己的公司总部。图纸设计好了,建
筑工人也进场了,挖土机、搅拌机和砂石、水泥都基本到位,却突然收到法院的传
票,说是几家银行联手将他给告了,缘由是过去的可缎厂欠银行贷款八百多万,要
他承担这笔债务。伍仲秋赶紧去找政府有关部门,官员们却说:“可缎厂的主管单
位换了好几次,我们现在只是代管而已,欠银行贷款的事我们也不清楚,既然法院
受理了,我们和你一样都成了被告,就等法院的判决吧!”伍仲秋火冒三丈:“那
我们签的合同不就成了一纸空文?”他甩手离去,置之不理。后来,法院将旧厂房
判给了几家银行,并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拍卖。
傅钦也许是命中注定这辈子要与伍仲秋纠缠不清,他也看上了这块风水宝地,
最后以888 万元的高价拍下了这座旧厂房。伍仲秋这下真的动怒了,将所有的怨恨
全都转嫁到傅钦一人身上。伍仲秋叫了几个黑道上的人将傅钦堵在半路上,准备好
好地教训他一顿。第一次是因为李慧及时赶来救他,后来是傅钦雇请两名退伍的特
警当保镖,那几个黑道上的家伙才始终没能下手。
两人闹来闹去,也没闹出什么结果,只好请来舒雨淇做中间人,坐到谈判桌上。
舒雨淇听了两人各自的说辞后,觉得其实并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不就是钱吗?
就对他俩说:“你们都是有钱人,干吗不把钱看轻点,多看重点同学之谊不就什么
事也没了?”两人都问他是啥意思,怎么解决?舒雨淇算了下伍仲秋拍卖旧厂房后
所花的费用后说:“傅钦付给仲秋八十万,以弥补他的损失,旧厂房是傅钦拍下的,
归他所有。这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傅钦当即答应按照舒雨淇的意见办,伍仲秋
却说要回去考虑考虑。
这事过去了三个多月,伍仲秋才给舒雨淇打电话说:“我想通了,不想再与傅
钦斗下去了。斗了一辈子,也没啥意思。就按你的意思办,旧厂房我愿意让给傅钦。”
舒雨淇很兴奋:“那太好了,你们俩能握手言和,我真高兴。”
伍仲秋接着说:“晚上我们到望江酒楼的湖心屿包厢,把协议签了,你做见证
人,咱们再一起喝点酒,庆贺庆贺,不醉不散。”
舒雨淇刚刚放下手机,正踌躇着是不是要去望江楼赴饭局,紧接着傅钦也打来
电话,说的也是同一件事,一定要舒雨淇当面做个见证人。舒雨淇这才“盛情难却”,
去了望江楼湖心屿包厢。
现在,傅钦死得不明不白,潘蓉蓉是他饼业公司的最大股东,当然揪心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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