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蓝玉在紫晶美容院做美容,脸上涂着黑色的海藻面膜。她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
她接了,是张玉贵来的电话。张玉贵在电话里约她去喝茶。时间定在下午三点,在
聚龙茶社。放下电话蓝玉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分了,连忙让小姐去掉面膜,换
了衣服匆匆出了美容院。
蓝玉赶到聚龙茶社时已经是三点十分了。她下了出租车就急急忙忙向茶社走去。
由于急,她与另一个人相撞了。蓝玉差点摔倒,与她相撞的是宁红。宁红也是去聚
龙茶社。张玉贵没有约宁红。是茶社的服务员打电话给宁红说张玉贵在茶社好像在
等人。宁红给过服务员报酬。她知道,聚龙茶社是张玉贵和牛玉来最爱来的地方。
宁红扶了蓝玉一把,俩人相视一笑。宁红不认识蓝玉,但蓝玉认识宁红。蓝玉
看见宁红往聚龙茶社走去,很自然放缓了脚步。等宁红进了茶社,她走进茶社旁边
的烟酒铺佯做买东西,不时侧头观望茶社那边的动静。
张玉贵没有想到宁红会在此时出现,面部表情有点惊讶。宁红的眼光很敏锐,
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宁红有点得意地说,我来,你没有想到吧。
张玉贵点点头说,我的确没有想到。人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到……
宁红打断张玉贵的话说,所以,不论干什么事都会有瑕疵,也就是我们通常说
的线索……这话是你说的。我记得还清楚吧。
张玉贵微笑了,不是清楚,而是准确。但是这和你到这里来有什么关系呢!
宁红说,做人要坦荡一些,你在这里等一个叫蓝玉的女人,对不对!
张玉贵冷笑,对不对都叫你说了。再说,我在等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宁红,不
要去打听与己无关的事情。
宁红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压抑地说,你在等一个叫蓝玉的女人,而这个叫蓝
玉的女人与牛玉来的死有关。
张玉贵说,你怎么知道她和牛玉来的死有关?
宁红说,她是牛玉来的情人。
张玉贵说,你怎么知道她是牛玉来的情人?
宁红说,我凭直觉。
张玉贵说,是女人的直觉。
宁红说,不,是刑警的直觉。
张玉贵不再说话了,却一直在笑,他笑的样子很古怪,让宁红看得直咬牙。宁
红又用手指敲桌子说,你笑什么?
张玉贵收起笑说,我笑我可怜。看宁红一脸不理解,他继续说,我可怜自己,
这些年竟教出你这样的部下。宁红,我再一次说,你不要掺和这个案子。你需要休
息……
宁红哭了。她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了,好看的背部一起一伏,尽现女人的娇弱。
她哭着哭着,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忧怨层叠,她用嘶哑的声音说,张玉贵,你
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玉贵没有回答,因为他手机响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蓝玉发来的信息。他对服
务员说,埋单。
张玉贵走出了茶社,服务员追了上来,喊住张玉贵递给他一个盒子说是宁红给
他的。张玉贵打开盒子看见一把枪。这枪他认得。
宁红留了一张纸条:张玉贵,这枪我没有擦。
桑菊接到白强的电话赶到茶社对面的超市前,车刚停住,白强就钻进了车的后
座。白强指着对面的烟酒铺说,蓝玉在里面。
桑菊从后视镜看到了白强的表情,紧张却坚决。桑菊问他,为什么向我报告。
不容白强回答,他们俩一起看见了从茶社走出来的张玉贵。几乎是异口同声,他们
都说,是张队。
白强又说,对了,宁红也在茶社里。
桑菊说,白强,你继续监视蓝玉,我去找张队。
白强正要下车,却改变了想法。他说,桑队,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向你汇报。我
是太想给牛队报仇了。
桑菊回头看了白强一眼,发现白强表情很僵硬,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知
道了。你去吧。
张玉贵一出茶社就看见了桑菊的车。他有点意外却又不意外。他马上明白了这
是白强的所作所为。其实,他也理解白强的做法,白强肯定听到了一些传言,认为
张玉贵不会在队长的位子上久待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张玉贵开车拐进了主路,他
看见桑菊的车也跟着他。张玉贵冷笑一声,把车又拐向辅路,桑菊的车从他车边一
掠而过。张玉贵把车停住,他给蓝玉打电话,说晚上在紫竹桥西的“上岛咖啡”见,
就下了车,顺便买了两根冰棍。他知道桑菊的车一会儿就会回来!
桑菊把车掉头回来看见张玉贵靠着车在吃冰棍,还咧着嘴冲她笑呢!桑菊心里
咯噔跳了一下,那瞬间她仿佛所有的血都涌到心脏,她觉得心脏只要轻轻被碰一下
就会炸开。也是那瞬间她想起张玉贵在昨天会上的话,警察和流氓的距离只有一步
之遥。她多么希望这个一步之遥对张玉贵来说永远是一步之遥。但是她的感觉却在
告诉她,这个一步之遥也许不久就会打破。要不,为什么张玉贵总是这样躲躲闪闪
呢。她在这种想法中把车停在张玉贵身边。张玉贵递给她一根冰棍说,吃冰棍吗?
桑菊笑道,大冷天的,吃冰棍,不怕拉稀。
张玉贵说,现在就讲究夏天吃火锅,冬天吃冰棍。这叫火上浇油也叫雪上加霜。
你吃不吃。看见桑菊摇头。张玉贵又说,你不吃我吃。说着大口吃了起来,而且吃
得津津有味。
桑菊摇摇头,心想如果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这样,是太自然不过的事了。
偏偏是张玉贵,怎么看都像在演戏。
这工夫张玉贵吃完了这根冰棍儿,抹抹嘴说,桑队,找我有事?
桑菊说,您甭桑队桑队的,就叫我桑菊。
张玉贵眯起眼睛斜看着桑菊说,那就叫你桑菊?不过,我还是觉得叫你桑队比
较合适。
桑菊说,为什么?
张玉贵说,其实你是知道答案的。
桑菊说,我知道答案?
看着桑菊一脸无辜,张玉贵笑了起来说,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要
破牛玉来被杀一案。你说对不对?
桑菊点点头说,我正是为这个事来找你……
张玉贵说,真的?
桑菊突然觉得脸发烧,但她还是点点头说,是真的!
张玉贵说,是真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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