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连几天胡小光魂不守舍,夜间常被噩梦惊醒,想起上周二发生的荒唐事,心
里特别不是滋味。
那晚原本和平常没啥两样,吃完晚饭他便早早钻进被窝,在煤油灯下看了几页
书就入睡了。
大约十一点多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胡小光。
谁深更半夜来这里敲门?莫不是坏人或作祟的动物吧?
一阵紧张令胡小光睡意全无,立即用被子蒙住头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憋闷得难受,就把头伸出被窝吸气。没想到敲门声仍未停息,咚
咚响中还夹杂着女人呼喊他名字的叫声。
胡小光定下神来仔细一听,声音挺像裴立燕。
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她怎敢来此蛮荒之地?
哈哈!原以为她变了心,没想到她会亲自跑来看我。胡小光兴奋极了,掀掉被
子蹦下床,边答应边跑去开门。
谁知进来的不是裴立燕,而是一位农村姑娘。突兀和意外使胡小光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转身进屋点亮煤油灯。借着光亮他认出女孩是胜
利大队的,名叫牛日兰。其父在胜利小学做炊事员。胡小光刚调到东校时,曾去胜
利小学听过课。那天因吃饭的人多,牛日兰去食堂帮忙,与胡小光有过一面之交。
此后的一个星期天,胡小光到镇上给裴立燕寄信。返校时胜利大队正好放电影,
他顺便坐在空位置上看了个电影尾巴。记得那天独自坐在长凳上的人恰好就是牛日
兰。
今晚好奇怪,她怎么独自跑到我这里来啦?一个姑娘家赶了二十多里夜路,摸
到这荒凉陌生的地方,找个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甚至连话都没讲两句的男青年?
容不得胡小光多想,人家既然来了,总该尽一下地主之谊吧!于是他一边让座
倒茶,一边询问对方,深更半夜来此有何要紧事?
牛日兰未曾开口泪先流,声称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诉说她的父亲硬要逼她嫁
给三队刘木匠的大儿子,那人不但相貌丑陋还是个半傻。
按理说她的遭遇挺值得人同情,可如此举动却令胡小光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莫
名其妙。碰上这种事,你可以找大队、生产队,找妇女主任,或者找亲戚朋友帮忙,
反正不管找谁,都比找我胡小光合乎情理。我一个大小伙子能帮你什么忙呀?是劝
你爹别胡乱嫁女儿?还是阻拦刘木匠的大儿子娶你?他们一句话就把我问住了:你
是谁呀?轮到你来管这桩闲事吗?
不过细想起来也觉得蹊跷,那老牛看上去挺精明,干吗要把好端端的女儿嫁给
刘木匠那傻不拉叽的大儿子呢?
问了缘故,牛日兰也说不清楚,只管跪在地上求胡小光搭救她。
胡小光一边扶她起来,一边耐心解释,说自己不是不想救她,着实是心有余而
力不足。
劝解无果,胡小光决定先送牛日兰回家,然后再找人帮忙调解。
牛日兰死活不肯回去,声称只要让她在椅子上坐半夜就行。等明天一早她就去
镇上找她表姨的儿子帮忙,他在公社当干部,只有他才能制服住她的父亲。
任凭胡小光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只好随她的便吧。
早春二月夜里还很冷,胡小光起床时没穿棉衣,这会儿冷得直打颤。他从床上
匀出一条棉被递给牛日兰,即钻进自己的被窝继续睡觉。
煤油灯终于油尽灯灭。好容易才睡着的胡小光,突然被冰凉的东西激灵醒,伸
手一摸吓得魂飞魄散。冰凉的东西有手电筒那么粗,滑溜溜软绵绵的……
不好!肯定是蒿草田里的蛇游到被窝里来了,胡小光惊慌失措地喊叫起来——
“别怕!是我。我冷得吃不消,到你被窝里暖和暖和。”
原来钻进被窝的不是蛇,而是脱光衣服的牛日兰。
胡小光赶紧推她离开,她却死活不肯动身。没办法只好自己离开,偏偏脖子被
牛日兰的手臂勾住了。于是他使劲往外拉,刚拉开她又像吸铁石似的贴住他了。
牛日兰的身体迅速变暖,滑溜溜的肌肤爆发出强大的引力和磁场,使胡小光的
头脑变得晕乎乎的。一种轻飘飘的感觉掠过全身,他的身体即慢慢飘浮起来。大约
挣扎了七八个回合,胡小光便自动放弃了。
牛日兰见对方败下阵来,趁机翻身上马扭转乾坤。在她的引领之下,两人气急
败坏地翻滚在狭小的芦芭床上。
这一念之差的放纵,使胡小光进了无底的深渊。用后悔莫及这个词,远不能表
达他日后揪心的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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