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辆通往四川方向的长途客运正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上
旅客不算多,只占了一半座位。而此刻闻彬、航虓、史达兰正在这趟班车上。
三个小时以前,他们还躺在牯岭乡医院的病床上,是航虓最早清醒过来,意识
到他们所处的危险处境,立即下床将同伙逐个唤醒,准备潜逃。闻彬和史达兰当时
神志还算清醒,唯有黎浩昏迷不醒,气息微弱。航虓唯恐受到连累,建议灭口。闻
彬于心不忍,坚决阻止。就在这时,航虓发现了窗外的那辆救护车,兴奋得几乎呼
喊出声:“天不灭曹,天助我等!”于是,航虓扭开车门,三人将黎浩抬上了车,
然后一直开到了三岔路口。为了预防万一,航虓让同伙先下车隐蔽在路旁的灌木丛
中。这时,才发现黎浩咽气了。航虓于是驾驶救护车载着黎浩的尸体朝另一个方向
驶去。驶出好几里路远后,发现对面有班车驶来,于是他便将救护车停在路边,自
己却搭上这辆班车回到了三岔路口。与闻彬他们会合后,一齐踏上驶住四川方向的
长途客运。正是这一“障眼法”还真为他们的逃窜又赢得了时间。
此刻,航虓坐在这辆班车上还真有点趾高气扬,得意洋洋地朝闻彬和史达兰炫
耀道:“不是吹,有我航虓为你们保驾护航万无一失!”
闻彬露出无限钦佩的神色,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要不是我闻某这几天亲
眼目睹,还真不知道自己身边埋没了你这位智勇双全、身手不凡的高手哩!”
史达兰也随声附和:“百闻不如一见,小女子这番也大开眼界!”
航虓便哈哈大笑:“不是夸口,这一路我航某过五关斩六将,处处化险为夷,
遇难呈祥。后人若能为我撰写自传,当大书特书!”
闻彬却又叹出一声:“小航啊,你可是东吴招亲,我们却是滚油煎心。这三天
三夜里,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从没吃过一顿安心饭,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哪里是正常人过的日子?眼下依然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我真担心黄粱未熟,美
梦将破!”
航虓嘿嘿一笑:“闻局,你就别杞人忧天了。就像唐僧取经要过九九八十一难,
而今闯过了八十难,难道还闯不过最后一个坎吗?”
史达兰警惕地朝车上的乘客扫视一眼,发现他们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在闭目养
神,谁也没注意他们在用方言交谈,于是放下心来。
这时,航虓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顿时面露喜色,嘿嘿笑了:“瞧,我的战友
在前方石桥镇迎接我们来了!”谁也不知道,从出逃那天起,他随时都与对方保持
着密切联系。
长途客运车在一个大转盘前停下来,航虓招呼闻彬和史达兰下了车。早有一辆
桑塔那轿车停在路边,车门口站着一位彪形大汉,见了航虓便使劲吆喝一声:“老
虎!”航虓急忙趋步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晃动着:“大熊,我们又见面了!”接
着便介绍自己身边的两人。
闻彬凝视对方,沉吟道:“我们好像见过面?”
大熊哈哈大笑:“闻局,我去年到贵局找过航虓,受到过你的热情接待哩。还
真是贵人多忘事。”史达兰趁机也凑上去:“那天晚上在喜来登大酒楼设宴,我不
也在场么!”
大熊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史秘书过目不忘,记忆非凡。”
航虓望着又开走了的长途客运车,催促道:“大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
先把我们安顿下来,再详细交谈吧!”
大熊于是招呼他们上了车,在闹市中的一家大宾馆门口停了车。一行人便进了
大熊预先订好的房间。航虓住单间,闻彬和史达兰住进了双人间。床上堆着早已准
备好的换洗衣服。三人洗浴完毕后焕然一新,说不出的惬意和舒服。这时已近午间,
四人便一齐进入了餐厅雅座,大熊特意为远方来客洗尘接风。
席间,觥筹交错,频频举杯。闻彬额手称庆,连声赞叹:“大熊兄弟,闻某今
日落魄于贵地,承蒙如此热情款待,实在感激不尽,没齿不忘。他日倘能东山再起,
重新发迹,定当厚厚重报!”大熊便笑了:“闻局言重了。自古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谁没有个为难之处?放心,到了这四川的地盘上,没有我大熊摆不平的地方!我这
里就是保险柜,保证你们毫发无损!这会你们只管喝个痛痛快快,中午好好休息一
下,晚上再继续干!”
于是,四人再次举杯,一饮而尽。直至大伙都喝得醉醺醺的,航虓才宣布,天
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午宴到此结束,各自回房休息。
史达兰喝得两颊绯红,显出两个小酒窝,更显得千娇百媚,艳若桃花。只是这
番不胜酒力,身子软绵绵的,难以举步了,只好倒在闻彬怀里,嗲声道:“闻彬,
我不行了,你快抱紧我!”闻彬只好朝大熊和航虓点点头,不无歉意道:“我们先
告退了!”便抱着这二奶出了餐厅。航虓朝大熊打了个响榧:“熊哥,我们到外面
去再挑个地方。”
大熊愕然:“你不想在宾馆住了?”
航虓狡黠地眨了眨眼,冷笑一声:“狡兔三窟,分开来总要安全些。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万一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大熊便朝航虓的肩头送了一拳,哈哈大笑:“航虓啊航虓,你不是一只怒吼的
猛虎,倒像一头阴险狠毒的恶狼!”
航虓颇为自负地回应:“要是没这本事,能把这条大鱼钓出来么?我的乖乖,
好几千万哩,全给他洗到国外银行去了!”
大熊压低嗓门问道:“这钱怎样才能弄到我们手上呢?”
航虓沉吟道:“只有先稳住这小子,将他护送出境后,再设法套出他的银行账
户密码就好办了。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必须用计慢慢消化这小子。操之
过急,则会弄巧成拙啊!”
大熊连连摇头:“这不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航虓安慰道:“不急,不急。猪头煮不烂,捅火再加炭。”
俩人便相视哈哈大笑,然后勾肩搭背步出了客厅,朝门外走去。
且说闻彬将史达兰抱进房间朝床上一甩,只见她仰面朝天躺着,酥胸微露,双
乳高耸,更显万种风情。闻彬这几天一直处于胆战心惊之中,精神几近崩溃,哪有
心思享受女色。此番惊魂稍定,阳气恢复,女人就在身边,如何按捺得住这性饥渴?
当即乘着酒兴似猛虎般地扑上前去,将这醉意沉沉中的二奶扒了个精光……
闻彬这一觉还真睡得香甜,似乎是打娘胎里出来后睡的第一个好觉。连日来的
疲劳奔波,加之刚才的酒后纵欲,使他一下子就坠入了梦乡,似乎永远也难以醒转
过来。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正搂着赤裸的二奶飘飘欲仙,仿佛穿行在云山雾海之中。
那床席梦思就像摇篮似的摇啊、摆啊,惬意极了!突然,摇篮倾覆了,他和二奶都
给摔在地上,好痛,好痛啊!急忙睁眼一瞧,我的妈啊,只见天在摇,地在晃,墙
上的泥巴在哗啦啦地朝下掉。他还来不及呼喊出声,一块泥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
的头顶上。又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身子随着下沉,他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什么也不知道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