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我中午要陪王玉去饭店吃冷面时，王玉突然说下午要回家，应该到汽车客运
站看看有几点的车。

    这么大的雪，道路肯定不通。我站在窗前说。她央求我，去看看吧！

    我知道去客运站也是徒劳的，但不跑一次，她又死不了这个心。我理解她此时
的心情，既然卷入这件事了，就好人做到底吧。乘车去客运站的路上，厚重积雪令
汽车的行驶很吃力。我指着车窗外的景物一一地向王玉介绍着。但她却对此毫无兴
趣，只说先不吃冷面，直接到客运站。

    正如猜测的那样，客运站外仅有几个“的士”司机在招揽乘客，而步入客运站
候车大厅，室内空无一人；一张因积雪封道不通车的通知醒目地张贴在内侧迎着门
口的墙壁上。

    我摊开手，向王玉做了个无奈的表示。

    她面色平淡地点点头，随我出了大门后脚步却迈向了“的士”车司机。

    我想劝住她，但她却毫不理会，径直上前，询问起了到她家那座城市的费用。
司机报了数。能不能低一些？她问司机。

    大姐，下这么大的雪，我们通车就不容易了。司机说。

    我一把将王玉拉了过来，埋怨道，这么大的雪，不要钱也不能乘汽车；乘汽车
走这么远的路太不保险！

    王玉露出一丝柔和的目光，手拽着我的胳膊说，哪能那么巧呢？

    不管咋样，我们都应有这个意识，这么大了，还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我一语
双关。

    她似乎懂得了我话中之意，不再言语了。我拍了拍她的肩，道，什么也不说了，
吃饭去！

    王玉喝了很多酒。要不是我极力阻止，她还会喝下去。当我拉着她走出饭店时，
她的身子东摇西晃。

    正在我犹豫该把她送到哪儿休息时。王玉说：你给我送到宾馆吧！她双眼有些
惆怅。

    我点点头，拦住一辆“的士”往火车站前的电力招待所奔去。依靠在车后排座
位上的王玉也许是饮酒的缘故，双颊绯红。她微闭着双眼，嘴巴微微张开着，时不
时的呼出丝丝酒气。

    在宾馆二楼的房间里，我将王玉放在床上，便忙忙活活地给她取水、泡茶。当
我端着新泡的浓茶放到床头柜时，看到两行热泪已流淌在王玉的面颊上。我扭身将
毛巾取过来，替她小心地擦拭着满脸泪水。

    突然，王玉睁开眼睛，猛地拥住我便声嘶力竭地号啕大哭起来。我感到我当时
没有任何的语言来劝导王玉，我只是用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语尽词穷的我没办法来阻止她，一任她的哭泣微小、渐停以后，我才双腿酸麻
地挪动着脚步重新把她放在床上。

    直到将王玉安抚好，陪她唠了好多的安慰话后，我才离开她的房间回到了我的
家里。

    而此时，已是深夜了。

    虽说很累、很困，可当我钻进热乎乎的被窝时，我却一点瞌睡也没有。

    我知道，这都是老胡这个该死的东西惹的祸。我也埋怨王玉，都这么大的人了，
在网上聊了几次就弄得魂不守舍，非要横越近千里搞什么鹊桥相会！我又苦笑我自
己，这人又与你何干，你这不是自找？活该！

    不知是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冬季里的艳
阳天了。

    刚起床就接到王玉发来的短信：薛老师，你好！我已乘上了返回去的汽车，谢
谢你对我的接待和照顾。

    寥寥几句，别无多言。我惊得顿觉脑子清醒了。

    我将电话按了回去，响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接。这家伙，真不地道，过河拆桥，
我这好人白当了。

    连续拨了三次，王玉终于接了电话。我怒气冲冲，什么天，你就敢坐汽车走？
你家又没有吃奶的孩子，晚几天就不行！

    她笑了，声音低缓地说，没事、没事，我们三个人包了一辆车，这车里还有一
位女伴呢！我叫她和你说几句。

    电话的另一端涌过来一位女声，啥事没有，大哥，放心吧！我叮嘱王玉，记住，
到家后马上回电话！

    手机刚放下，胡哥的电话就打过来，只响了一下就挂了。

    这老滑头，我忍不住笑，把电话打了过去，别想得太多，她走了。

    真走了？他有些窃喜却又不相信。我把昨晚和王玉的短信告诉了他。唉！我这
就放心了。耳机里传来了如释重负的叹息声。

    但我却无法放心，我给王玉挂了多次电话，可她始终未接。我不敢往坏方面想。
我猜测一定是碍于自尊和面子，她才不可能和我通话。但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我一连三四天都给她挂电话。头两天，她不接；第三天和第四天，她的手机关
机了。一种不祥涌上心来……果然，这事儿在心中有些淡漠之时，她来了电话，是
十天之后的中午给我打来的。

    她告诉我，在“的士”将要进入她所在的城市时，汽车因和另一辆货车错车而
翻到了大沟里。幸亏沟不深，是斜坡。车内之人全部程度不同地受伤了，她的左胳
膊骨折了，现正在医院治疗。

    我目瞪口呆，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我坚持每天挂电话询问她的伤情，直至一个月以后，她被亲属接回了家继续养
伤时，我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在以后的时间里，我没给王玉挂电话，她也从未和我联系。我不想再说什么，
只是希望这件事不会在她的心间留下什么太多的遗憾和精神创伤。

    而胡哥呢，当多日以后在我们相聚聊起这件事时，我佯装生气地再次向他索取
为此花销的钱时，他却是露出一脸的丑陋，你还跟我要钱，我白白送给你一个娘们
儿，你就偷着乐吧！他一直认为我和王玉有上床欢愉之事。

    酒席之间，他颇为得意地告诉我又有一个海口的女人要来看她。这个女人不像
上一个，她可漂亮。老胡贴近我的耳边悄声说。我用手将他推开，说，你千千万万
不要跟我谈这事儿，我也一定不参与你的任何事，否则，我就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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