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陈得频去了几次秦春霞和马玉兰合租的房子，不是没人，就是两个人都在，别
说和秦春霞想做那种事，就是想亲热一下都不行。他着急，她却一点不着急，竟说
她又没有嫁给他，她已经后悔那样早就给了他身子，现在不想再给了，他要是忍不
住，可以去找别的女人。他气坏了，但没有发火，认识到她这是在逼他离开她。其
实，从她执意要去和马玉兰合租房，他就感觉到危险，但她说和马玉兰上下班时间
经常是错开的，合租房不会太多影响他和她亲热，她一个人在时会给他打电话。他
现在明白了，她那是在用缓兵计，为的就是要让他同意，等到她真和马玉兰住在一
起了，她哪里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何况她还新买了手机，他也有手机，要打电话随
时都可以。就是这手机，也可以看出她真变心了，如果不是他去她和马玉兰的住处
恰好看见她们正各拿一个新手机在学怎样发短信，他根本不知道她买手机了。他问
号码时，她竟也犹豫了一下才说了。

    陈得频很痛苦，不明白秦春霞怎么会突然变了心，难道就因为她成了超市女孩
吗？可马玉兰也成了超市女孩，听秦春霞说，她在乡下的对象，明显配不上她，也
没感情，还对她不信任，她也没轻易分手呀。他和秦春霞可是自己认识相恋的，而
且她一直夸他是打工仔里最优秀的，说她很爱他。事实是他们相识不久她就让他亲
了嘴，很快又把宝贵的姑娘身子也给了他，接下来就和马玉兰分开单独租房了，为
的就是好让他随时能和她亲热，能要她。虽然这一切都是在他的再三要求下做的，
但如果她不是真的很爱他，怎么可能呢？她可不是个轻浮的姑娘。轻浮的乡下姑娘
进到城市里，只要漂亮一点有资本的，几乎都去挣轻松钱去了。她够漂亮的，进城
三年却一直宁可在制衣厂日日埋头打电动缝纫机挣不多的几个辛苦钱。而且在他之
前，她一直是守身如玉的，他第一次亲她时，她竟泪流满面，之后告诉他，她从没
被男人亲过，她真是又激动又害怕，都像要死了。到后来他和她第一次做那种事，
两人都没经验，不懂，他胡乱扑腾冲撞，她紧张恐惧得全身痉挛，以致他连连的攻
击都失败。她本来是半推半就，这时却急得要哭，说，我是不是个石女啊！也许因
为她说话，身子放松了，反而让他一下得逞了，她却是一声痛到深处的长叫，尖利
而悠长，随后就反手抱紧了他，咬牙一任他疯狂。到他终于委顿下来，她却哇的一
声，哭得个一塌糊涂！事后她说，她是因为太爱他了，不忍心一次次地拒绝他，不
然她决不会没结婚就让他占了身子，他以后要是对不起她，老天爷都不会饶他的。
随即要他赌咒发誓，对她永不背叛，等挣够一定数量的钱，就和她在这城市里结婚，
能买房就买房，不能买房就租房，总之不回乡下去。这一切的一切，让陈得频越想
越觉得痛苦不堪，这绝不只是不能和她亲热所致的生理的痛苦，更是感情的痛苦。
他爱她，爱她的美貌和不肯自恃美貌就去做小姐；爱她的把她的初吻和冰清玉洁的
处女身子给了他；爱她给他的种种顺从和柔情。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打工仔，
能遇上秦春霞这样称心如意的姑娘不容易。他不会离开她，不会因为生理的需要去
找别的什么女人，他能忍住，一直忍到让她回心转意。在此之前，他必须搞清她变
心的原因，他猜测，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男人的诱惑！

    陈得频决定跟踪秦春霞，他必须要首先发现那个可能存在的男人，然后才谈得
上想办法挽救自己的爱情。好在他给人装修房屋做家具并无严格的上下班时间，只
要给包工头打声招呼随时可以走人，这也是因为他的手艺好包工头不愿得罪他，怕
他不满去了别的包工队。

    他选择了在丽都超市附近等候她下班的办法，天天去，一周后终于有了发现。
这天秦春霞下班后，一出丽都超市就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城市男人在那里等她，她
一脸的欢笑，竟挽住了那男人的手臂！陈得频只觉得血冲头顶，真想冲过去将那混
蛋男人暴打一顿，但他忍住了，知道这只会坏事，会使秦春霞恼羞成怒干脆撕破脸
和他分手。他只能吞咽着屈辱和愤怒，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看他们是要去向何处。
他们进入了一家工厂的宿舍区，他从几块招牌上知道了这是金星厂。他们走进了一
栋楼房，他却只能远远站住，不敢也走进去，那就会被他们发现了。好在金星厂的
房子多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修建的走廊向外的旧式楼房，从楼下向上可以看见各
家的房门。他在下面清楚地看见他们上了四楼，那男人开了房门，两人走了进去。
他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关门，还真的没关，他勉强松了一口气。

    时间稍长，他的痛苦又开始增加，而且心境变得阴暗可怕，他想那房子不会只
有一间屋子，客厅里面有卧室，大门虽开着，他们完全可以关了里面的卧室门，什
么事情不能做？再说，眼见天都快黑了，也许秦春霞是要在这里过夜呢！他正觉忍
无可忍，要冲上楼去，却就有个戴红袖章的老头站到了面前，问他是干什么的，说
是注意他好一阵了，叫他马上离开，不然就要把他送保卫处。他知道这是金星厂守
楼护院的退休老头，在怀疑他是来事先踩点的小偷，他要不走，是真会被送保卫处
的。他只能恨恨地离开，再次强迫自己冷静，觉得他要是冲上楼去其实不妥，他们
要真在做那种事情又能怎么样呢？这不是在乡下，自己的女朋友别人就不能碰，这
是在城市，秦春霞只要还没和他结婚，就是自由的，她想和谁睡他根本就管不着。
如果碰巧那个男人是没老婆的，就更会糟糕透顶，他们完全可以说是在谈恋爱，把
他打出门来！除非他舍得下秦春霞，和她分手算了，可他哪里舍得下，他做不到！
不管她和那混蛋男人已经做了什么，他都希望这只是她的一时糊涂，是受了那男人
的勾引和欺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要想尽办法把她夺回来！他在城市里呆的时间已
经不短，知道进城打工的姑娘能一直保住贞洁并不容易，尤其漂亮一点的，面对的
诱惑太多太多，秦春霞虽然现在受到了诱惑，却是把姑娘身子给了他的，就凭这一
点，只要她能回到他身边，他就会爱她如初，原谅她任何的过错！

    陈得频离开金星厂宿舍区，在街上乱走了一气，最后决定去找马玉兰，向她了
解那混蛋男人的更多情况。她和秦春霞是好朋友，又住在一起，不会不清楚。自从
和秦春霞恋爱，他和马玉兰也熟悉了，常一起吃饭，也算是朋友了。他给她打电话，
知道她在上二班，便又重回丽都超市去等她。他哪里知道，他刚才在跟踪秦春霞，
很快也会被别人跟踪，在丽都超市的近旁，正呆着个韩贵成。陈得频是为了挽救自
己的爱情去找马玉兰，却把韩贵成的爱情给彻底葬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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