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陶昕柔在跟郭敬文的太太宋晓凌签订合约之后，果然拿到了五万元启动资金。
她立刻用这笔钱购买暗访摄像机和微型数码照相机。同时，还意识到，仅凭她跟庄
素珍两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此前，她已成功地帮几个女人搜取过证据。她知道
其间的复杂和艰难。而对郭敬文这种人物，其艰险就更增添数倍。郭敬文的公司门
口，保安林立。他自己乘坐一辆黑色奔驰，每次下车，身边都有一个身材结实的汉
子。陶昕柔已经打听清楚，那保镖系武警部队转业，曾在省里的武术比赛中获过冠
军。要想从郭敬文身上取证，其难度可想而知。为此，陶昕柔决定张贴广告，招聘
新员工。而且，标准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漂亮女孩。这样一来，女子维权吧的工作
人员就分开层次，便于针对不同人开展工作。

    韦露知道陶昕柔着手调查郭敬文后，跟她透露实情——实际上警方也正在调查
郭敬文。“你大可不必为此去冒险！”韦露说，“据我们分析，郭敬文在远山，绝
非等闲之辈！”陶昕柔呵呵一笑：“既然我接下这单业务，就一定要做！你该了解
我的脾气。你们警方是破案，而我只管搜集证据。”韦露见她决心已定，嘱咐她一
定小心，有对破案有利的线索，及时跟她联系。

    几天过后，远山市开发区召开竞标会，郭敬文的花都果然如愿中标。他不仅在
资金上做好充分准备，还拿出了一套可谓完美无缺的策划。竞标成功后，郭敬文接
受记者的采访，他说得热情洋溢：“这对我是个挑战！但本公司将把一贯坚持的文
化理念继续发扬下去。我们不会为了增加住房面积而缩小绿化带。同样，更不会只
为挣钱，而不顾整个楼盘的全盘策划。不久的将来，大家可以看到一片远山市最为
完美的楼区！”

    陶昕柔站在台下，眼睛扫过站在郭敬文身边的每一个女人。她把目光落在一个
金黄色披肩发的女孩身上。女孩脸形瘦削，身段苗条，个子很高，像个模特儿，在
那群人里头十分扎眼。女孩自始至终站在郭敬文身边，而且拿无比崇敬的眼神注视
郭敬文。陶昕柔脑子里出现以下信息：小可，二十三岁，建筑设计专业本科毕业，
现为花都房地产公司首席文案设计。郭敬文此前几个经典之作，都出自这女孩之手。
郭敬文在接受完记者采访后，回头看小可一眼，面带微笑。这个细节，陶昕柔也没
放过。

    凭着女人的直觉，陶昕柔感觉某个角落有人在注视她。她猛地一扭头！果然，
韦露戴一副墨镜，正微笑着向她看，见她回头，竖起手掌轻轻一摆。陶昕柔笑了。

    郭敬文在竞标结束后，直接回了公司。当晚，在公司的招待所，召开庆贺会。
陶昕柔假扮职工家属，却被阻拦在门口。保安很客气地说：“请电话通知您对象出
来带您。”陶昕柔没办法，只好拿出电话，胡乱拨一通，然后悄悄离开。

    一连几天，陶昕柔根本无法接近郭敬文。有时，跟踪郭敬文的奔驰，三拐两拐，
就跟不上了。

    这天晚上，陶昕柔又很晚回家，走到楼洞口，突然，一脚踩在一个人身上！吓
得她差点叫出声！那人却呼地站起来，仔细一瞅，原来是庄素珍的丈夫崔立秋！

    自从跟庄素珍离婚后，崔立秋整天无所事事，到处坑蒙拐骗，骗几个钱来，就
拿去买酒喝。一喝必醉，一醉必骂人。今晚，他再次喝得不知东西南北，却想起陶
昕柔来：“这个臭娘们！她凭什么多管闲事？我崔立秋好歹也是她亲表哥！她怎么
胳膊肘往外拐！帮那姓庄的来整我！”

    翻来覆去捉摸一通，就趁着酒劲儿，手里握着一块石头，朝陶昕柔家走来。砰
砰一阵乱敲门后，黎建军从屋里走出来。他正在构思一篇小说，思路就此被打断。
崔立秋斜着眼睛骂：“陶昕柔那臭娘们儿在家吗？我找她有事！”黎建军一看他喝
成那个熊样，知道不能跟他硬吵，就和声细气地说：“昕柔她不在家！”三把两把
就把崔立秋推下楼！满以为就此打发走他，可没想到崔立秋转一圈，又回来了。他
在楼门口一躺，心说，没回来，我就等着她！结果竟睡着了。现在被陶昕柔一脚踩
醒时，他酒意未消，一见陶昕柔如同见到冤家对头，不由分说，就扑上去，双手去
卡陶昕柔的脖子！

    陶昕柔大惊失色，高声尖叫：“建军，快来救命啊！”

    黎建军倒还真的没睡，正坐在电脑前写作呢。一听呼喊，知道陶昕柔出事，赶
忙奔下楼，只见崔立秋已经卡住陶昕柔的脖子。陶昕柔拼命挣扎，却喊不出话来。
黎建军冲上前去，挥拳就朝崔立秋脸上打去。崔立秋吃了一拳，感觉眼睛都睁不开，
这才松手。黎建军抓过崔立秋的衣领，骂道：“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

    崔立秋此时似乎才感觉害怕，他猛地一下子挣脱黎建军的手，像兔子一样，向
外就跑。黎建军追几步，便不再追。回来一看，陶昕柔坐在楼梯口，呼哧呼哧直喘
气。

    回到屋里，黎建军端杯水递给陶昕柔：“你说你这是何苦？当初我就劝你，别
管他们的事儿，你就不听！”“建军，你怎么是这个态度呢？你没看到庄素珍被他
打成什么样？”陶昕柔声音也高起来。黎建军摆摆手：“昕柔你别激动！我知道，
你有正义感，有良知！可是，你现在不是看到后果啦？我劝你，别去干那些费力不
讨好的事儿啦！”“建军，你是作家！你这种想法，让我很失望！”

    “我这是为你好！”黎建军两手一摊，“中国这么大，多少个婚姻家庭的问题
本来就这么存在着。拿我们身边来说，这样的例子太多，数不胜数。”

    “那你的意思，应该漠视这种现象存在？让女人蒙受这一切，男人在外面拈花
惹草，包二奶，甚至三奶四奶，让女人给他看家？”

    “昕柔，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能不能也替我想一想！你有自己的事业，我也有
我的追求！你现在忙得整个家都顾不上，孩子你不管，这不要紧，他奶奶还结实，
可以帮着带。可我呢？我算什么？留守丈夫？深更半夜提心吊胆在家里等你回来？”

    “建军，我知道你辛苦！可，我是想真正干点事儿！”

    黎建军抽出一支烟点上，不做声了。这样的吵架，已经出现多次。尽管在外面
他们俩装扮得像模范夫妻，可是，他俩心里都非常清楚，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
陶昕柔看着黎建军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啦？”黎建军嘿地一笑：“这句话就
证明，你有多长时间开始忽视我的存在。”

    陶昕柔也摆摆手：“好，我不跟你说啦，一说就要吵架，我实在困了，我先去
睡觉啦。”黎建军站在窗子前，把一口烟喷向夜幕。陶昕柔又转出来：“建军，你
说，我是不是该去报警？”黎建军听她这话，又转回身来，扑哧一声笑：“昕柔，
崔立秋是你亲表哥，这事你自己看着办！”陶昕柔抱着胳膊在门口站一会儿，突然
转身回去，一边走一边嘟囔：“算啦！算我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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