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陶昕柔胡乱吃过几口，就来到女子维权吧。庄素珍早早就来了，
已经打开她的办公室。陶昕柔走进去，却见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心里不由一紧，仔
细一瞅，原来是弟弟陶昕跃。她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赶紧起来！一个大男人，
大白天躺在这里，不嫌害臊？”陶昕跃睁开惺忪的眼睛：“陶昕柔同志，我刚睡了
不到二十分钟！”
“昨晚去哪儿了？”“网吧！”
陶昕柔一听，把声音提高八度：“陶昕跃，你也是个大学生！怎么堕落成这样？
你整天也不去找工作，就这么混天熬日头？”“我去哪儿找工作？大街上一砖头砸
下来，能砸死十几个大学生！”
“那我这里正缺人，你来干好啦！”“我说老姐啊，我学的是财会。你让我在
这儿干什么？给你理财？”
陶昕柔一边整理桌子一边说：“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活神仙！你赶紧给我走！
出去找工作！”陶昕跃一边揉眼睛，一边坏笑：“姐，我还没吃早饭呢。”陶昕柔
看了弟弟半天，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在陶昕跃面前一晃：“你给我听好！这是我
最后一次给你钱！要是你愿意在我这里干，以后我会在你工资里扣下；你不在这儿
干，找到工作后，连本加利一起还我！”陶昕跃猛地一把抓过来，笑着说：“姐，
怎么那么俗？亲姐弟俩，算那么清楚干吗？”陶昕柔也笑，看着快要出门的弟弟，
突然喊：“抽空把胡子刮刮！”陶昕跃转回身来：“姐，你太菜鸟了吧！这叫生猛！”
陶昕柔真想抓一件东西扔到他脸上。
陶昕跃刚要转身，突然站住。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女孩一袭黑发，瀑布般飘落下来。一身休闲牛仔。大眼睛上面的睫毛奇长，忽
闪一下，让陶昕跃呆愣片刻。女孩看上去跟陶昕跃差不多年龄，但眼睛里，却夹杂
一股成年人式的忧伤。“请问，哪位是陶老师？”
“美眉，你问哪个陶老师？”陶昕跃歪着脑袋反问。
女孩冷冷地看他一眼，陶昕跃再次心里一顿。
“我想找陶昕柔老师。”
陶昕跃做出个请进的姿势：“愿意为你效劳，那位美女，就是我姐陶昕柔！站
在你面前的帅哥，叫陶昕跃。”陶昕柔赶紧说：“你快去吃饭！别在这里捣乱！”
陶昕跃油嘴滑舌地说：“一见这么漂亮的妹妹，我就不饿啦！”女孩瞪他一眼，似
乎不想理他。陶昕柔走来：“姑娘，您找我有事？”
女孩回头看一眼陶昕跃。陶昕跃倒还识趣：“你们聊，我去吃饭！”待陶昕跃
出去，女孩再次看着陶昕柔，似乎有点羞怯：“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哦？有人跟你提起过我吗？”
“不！”女孩的反应有点古怪，“没人跟我提起你！我叫聂小艺！想咨询一些
心理问题。”陶昕柔倒一杯水，递给聂小艺，然后坐在她旁边：“看上去你年龄不
大，有什么烦恼的事儿？”聂小艺端着那杯水，咬着嘴唇，半天后才说：“我，爱
上了一个男人。”
“哦？像你这个年龄，这很正常啊！”
“可是，可是那个男人已经结了婚！”
陶昕柔一下子明白了：“是你自己对他有那种感觉，还是，你们已经彼此相爱？”
“是，是我自己爱上他啦！他或许还不知道。”
“那就是说，你是单相思？他多大？”
“三十三。”
“你呢？”
“二十三。”
“我的天，比你大整整十岁！你没有感觉到这里面有代沟？你了解他的家庭吗？
我是说他们夫妻关系。”
“不十分了解。”聂小艺摇摇头。
“小艺，那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试探啦！除非，他的家庭已经出现大的创伤。
否则，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不会轻言离婚。因为这时候的男人，事业刚刚开始，
而对婚姻的思考，也已经日渐成熟稳重。”
聂小艺沉默不语半天，突然问：“陶老师，您的婚姻生活幸福吗？”
陶昕柔笑：“小艺，怎么突然问起我来啦？我老公是个教师，而且，还是个作
家。虽说我整天忙得顾不上他，可我们是彼此相爱的。”
聂小艺的脸色突然产生轻微变化，作为心理医生的陶昕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细
节：“你怎么啦？”聂小艺似乎有点惊慌：“我突然感觉自己这样很傻！”
“是啊，小艺，你现在还年轻，有些事情还捉摸不透。”
聂小艺点点头，提出告辞。她走到门口，盯着那个招聘广告牌看了半天，又转
身走回来。陶昕柔迎着她问：“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聂小艺指指那个牌子：
“我想应聘！我觉得你这女子维权吧很有意思。”陶昕柔端详她半天：“好吧！你
随时可以来上班！”
聂小艺刚出门，黎建军随后走进来。他看着聂小艺走远的背影问：“聂小艺来
干什么？”陶昕柔一愣：“你认识她？”黎建军笑着说：“是啊！她是我学生。”
陶昕柔一听，若有所思：“你们一直保持联系吗？”
“你说什么啊？她是我七年前的学生。前不久，她们搞聚会，请我参加，才见
了一面。你怎么啦？神情怪怪的。”
陶昕柔笑笑：“没什么，你的学生现在给我打工！”黎建军皱皱眉头：“我记
得她好像学国画的，难道她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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