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黎建军接到聂小艺的电话时,的确犹豫片刻。聂小艺的这个电话,来得太突然,
让他没有防备。聂小艺是他七年前教高中时的学生。那时的黎建军意气风发,在文
学上已经崭露头角,又是教语文课的,所以,讲起课来,诗兴勃发,很能调动学生
情绪。他当时不大可能注意聂小艺,因为黎建军正沉浸在与陶昕柔的新婚幸福中。
七年过后,在聂小艺她们几个同学组织的小型聚会上,再次看见聂小艺时,才忽然
返回七年前,回想她的样子。那次聚会,对黎建军来说,影响也并不是很大。不过
是自己的学生聚会时还想到自己,多少有一种成就感。但对于聂小艺来说,却是一
次相当重要的聚会。
七年前,黎建军在讲台上激扬文字时,也许没注意过聂小艺的眼睛。那是一双
充满梦幻的眼睛。那眼睛里的黎建军,已经缓缓地走进聂小艺的内心。七年之后,
聂小艺再次见到黎建军,居然把七年之前的感觉,再一次牵出来。因此,接下来,
在几次不同的场合,聂小艺都要邀请黎建军参加,也就陆陆续续知道了陶昕柔的一
些情况。从黎建军的言语中,聂小艺感觉到他的婚姻并不美满。因此,聂小艺怦然
心动!
聂小艺那天走进咨询中心,是有目的的。聂小艺只是充满好奇心地想:“他的
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所以,她设计了见陶昕柔之后的一切问题。当然,她
没有设计自己会留下来,跟自己曾嫉妒的那个女人一起工作。而陶昕柔则根本不会
想到,聂小艺说的那个男人,竟是自己的丈夫!
那天晚上,聂小艺怀着复杂的心情,开始一杯接一杯喝酒。那两个朋友都是搞
文学的,嗅觉灵敏得像警犬,没过一会儿就意识到,聂小艺邀请他俩,无非是捎带
或陪衬。好在这一男一女之间的关系本就扯拉不清。聂小艺既然有目标,那俩人也
就心照不宣,吃喝得差不多,就谢幕退席。只剩了黎建军和聂小艺。
聂小艺此时醉眼蒙癤,干脆直接了当地注视着黎建军。忽然,她伸出一只手,
抚摸黎建军的脸一下。黎建军虽说也喝了不少,但心里顿时响个炸雷!他下意识地
躲开:“聂小艺,你喝多了吧?”聂小艺眼里就有了泪:“我没喝多!黎建军,我
以后不想再喊你老师了。我不想再欺骗和压抑自己!你不知道,七年前,在你讲台
前面,就坐着一个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你,脑子里勾画着和你在一起的情景。那就
是我!”
黎建军呆住!可黎建军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的心里,一直感觉自己是聂小
艺的长辈。的确,自己比她大整整十岁。这怎么可能?陶昕柔虽说现在忙得团团转,
顾不上家,可她这是在干事业,她天生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她从没有做过对不
起黎建军的事儿。黎建军也从来就不曾想会背叛陶昕柔。
黎建军的态度,让聂小艺感觉更加难受。所以,她拼命喝酒,直到大醉!
黎建军打个车把聂小艺送回她租住的房屋,帮助她躺下。黎建军看着聂小艺,
叹口气,刚要离开,聂小艺突然翻过身来就要呕吐。黎建军赶紧跑进卫生间,拿一
个痰盂过来。聂小艺已经坚持不住,直接吐到黎建军身上!吐完,嘴里嘟噜一声,
转身就睡着了。黎建军打扫完房间,再拿毛巾擦擦身上。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黎建军一瞧,原来是陶昕柔。他摁下接听键,才意识到在这里接老婆的电话多么不
合时宜。
陶昕柔的声音却非常急促:“建军!你赶紧回来!我害怕!”
黎建军说:“怎么回事?你害什么怕?”
“你回来看看啊!你咋这么晚还在外面?”
聂小艺此时却叫起来:“谁,谁在那里?”
陶昕柔立即警觉:“黎建军,你在哪里?”
黎建军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昕柔,我在外面喝酒。一个朋友喝醉了,我们刚
送她回家,就要回去。”
“女朋友?”
“是啊!她喝得实在太多了。”
电话里有片刻寂静。陶昕柔接着说:“建军,你赶紧回来吧!家里出事了!”
黎建军看聂小艺一眼,这才下楼,乘上一辆出租车。走进自己家楼洞时,突然
发现一片漆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居然不亮!他感到一阵不祥,于是直奔上楼,站在
自家门口,刚要敲门,突然脚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他蹲下来,啪地一声打开打
火机,顿时吃了一惊!
地上躺着一只死猫!脑袋被扭反过来,满头满脸的鲜血!
黎建军赶紧敲门,陶昕柔半天才问:“谁?”
“是我!昕柔,我是建军!”
陶昕柔打开门,待黎建军走进去后,她立刻扑进黎建军的怀里:“建军,吓死
我啦!”黎建军抱着妻子,轻声说:“没事,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原来,陶昕柔回到家,发现黎建军还没回来,桌子上留一张纸条,就知道黎建
军去喝酒了。她刚要给韦露打电话,告知她掌握的情况,突然听到敲门声,她以为
黎建军回来了,就去开门。没想到一拉开门,门口挂着一只血淋淋的死猫!巧合的
是,陶昕柔最怕的动物就是猫!这一下,简直没把陶昕柔吓得背过气去!
陶昕柔慢慢稳定下来,这才皱起眉头:“建军,你一身酒味儿!”黎建军说:
“被那醉汉吐到身上了!”陶昕柔没再仔细问。她这才想起来给韦露打电话,看一
眼墙上的表,已经很晚,于是决定,明天早上再告诉她。可就在这时候,韦露却把
电话打进来。她问陶昕柔:“你睡了吗?如果没睡,我把你弟弟送过去!”
“昕跃?他怎么啦?”
“他喝多啦!跟人打架,我从班上回家,恰好碰到。”
陶昕柔跟黎建军赶紧到楼下接着,陶昕跃下不了车,被陶昕柔和黎建军架下来。
韦露刚要发动车,陶昕柔说:“你稍等,我正要找你!”她把弟弟交给老公,然后
钻进韦露的警车,问:“赵华龙是在什么时候死的?”
韦露答:“情人节。”
“那这条线索,就很有价值了!”陶昕柔兴奋地说,“郭敬文在那一天晚上曾
打过一个电话,让一个叫黑子的人躲一躲。”
韦露兴奋地说:“这是谁告诉你的?”
“郭敬文的老婆宋晓凌。”
“这线索太有价值啦!昕柔你可真不简单!”韦露接着就掏出手机,拨打几个
号码:“喂,老段,睡着了?哦,对不起,我还以为很早呢!我问你一下,远山的
黑道上,有没有一个绰号叫黑子的。什么?关起来啦?什么时候进去的?七年前,
你有把握吗?好吧,我去调查!”韦露扣掉手机,说:“我得回大队!”“这么晚
啦,你不睡觉啦?”陶昕柔问,“那老段是什么人物?居然连七年前的案子都还记
得。”韦露一笑:“我们刑警队的人都管他叫活字典,这人脑子出奇地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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