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红——那个人到中年的女经理站在小红面前关切地问：你这几天怎么啦？愁
眉苦脸的。

    穿一身可体的工作服的小红在自己的工作区里，有时两眼发呆，有时长长地叹
气。

    往常小红见了谁都喜眉笑眼地打招呼，今天一个人闷闷的，脸色苦苦的，引起
了女经理的注意。

    小红慌乱地红着脸说：没怎么。

    没怎么，咋没乐模样？

    小红不想使自己的事让别人知道，怕别人笑话自己，大姑娘做人流不是光彩事
儿，自己忍吧。可是越忍越愁苦，心情总振奋不起来。见部门经理这么关切地问，
便苦苦地一笑说：就是有些不舒服，可能要感冒。

    经理忙嘱咐了一句：抖起点精神，别让那些糟糕的顾客顺手偷东西。最近市内
几个大超市连续发生了几起购物人把小东西揣进兜里带走的小偷小摸事，所以经理
提醒她。小红赶紧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还好，一忙起来，那些烦心事也就忘了。

    下午下班时，她看见了三平，三平脖子上破了一块皮，脸色阴阴的，站在那儿
没精神。她心想，三平是不是也遇上不高兴的事啦？她过去问三平：三平你咋的啦？

    三平瞅瞅她苦苦一笑，没咋着。

    她指着他脖子上那块破皮的伤痕，这是怎么啦？

    三平用手摸了一下说：不小心被路边树枝划的。

    小红摇摇头，猜测可能是打架。她怕三平招惹了社会上的那些刀枪炮，那些人
心黑手黑。她的一个姐妹长得太漂亮被一个小炮子惦记上了。经过几次连吓带哄，
那姐妹终于就范了。后来这姐妹看他们手腕太毒，决心要脱离他们，差点让他们打
死，挣脱不出来，后来就陷到里面了。

    小红问：三平你有没有和别人打架？

    三平闷着嘴摇摇头，这时保安换班，三平也该下班了。小红说：三平去帮我把
液化罐换了。三平就跟她去了。上了小红租的楼，三平立即卸下炉灶上的液化罐，
真的空空的没气了。三平扛下楼到附近一家私人换罐所，换回了一个满气的罐。三
平便要马上走，他要回去一个人呆一会儿。

    小红觉得欠三平的人情太多，便说：三平，嫂子在外上班，回家你得自己忙活
做饭，你就别走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也不搞特殊，行不行。

    三平就留下了。小红边做饭边和三平说话，小红问：三平哥，你脖子上那块伤
真是树枝划的吗？

    三平没吱声。小红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事，格外亲近地说：三平哥，咱村子就咱
们俩在这一个单位，有啥事要互相吱一声。你看我上次那么丢人的事都让你陪我了，
你还有啥不能说的！

    见小红这么说：三平这个当过兵的钢铁汉子竟然掉起了眼泪。小红见三平这样，
一下愣住了，心里有了担心，便说：三平哥你说嘛……

    三平抬脸瞅瞅小红说：小红，这李月花太伤我心啦。

    怎么啦？怎么啦？吵架了？因为啥呀？

    三平咬了一下嘴唇像下了决心，点着烟猛猛地吸了一口说：小红，今天我就把
肚子里的苦水说给你——三平哀哀地把怎样把月花和王成仁堵在屋里，又怎么看到
月花和田军在一个被窝儿的事全说了。他表情很痛苦，心里像在流血。小红呆住了，
突然她一下跪到地上：三平，我爹对不起你，我替他向你赔罪了。三平你是好人，
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

    三平说：小红你说我这是犯了哪门邪？你说我该怎么办？月花这冤孽，我原谅
了她的第一回，可她不该有第二回，怎么能这样？这不是不要脸吗？啊，我赵三平
……命真苦！

    小红劝他：其实，这事也不光怨月花，田军是个不要脸的坏蛋，他坑害了我和
月花啊。

    三平叹了口气说：不出来打工就好啦。三平后悔出来。

    这一晚，这一男一女都哭得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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