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紫檀深一脚浅一脚回家，脑子里飞来飞去全是那个木匣子。
木瘿来了电话，说晚饭来家吃。
木瘿很少在家吃饭。她有很长时间没和木瘿在一起吃晚饭了。看来今天是双喜
临门的好日子。接完电话，紫檀进厨房给木瘿精心做了几个拿手菜。炒着菜，她有
些心绪烦乱，说不清是因为快要得到那个木匣高兴，还是背着木瘿要给另一个男人
写情书而内疚。做好四菜一汤，木瘿也刚好下班进家门。吃饭的时候木瘿看着桌上
的菜，想喝一杯。紫檀忙把他手里的酒杯夺走。
“说过你多少次了，要是我万一怀上孩子咋办？生个酒精儿，大脑袋细脖梗，
一张口说话就淌口水，一年四季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我和你来伺候……”
“嘘！姑奶奶你行行好。真要命。”木瘿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紫檀不要说
下去。木瘿再也没有要喝酒的想法了。两口子总是南辕北辙想不到一块儿说不到一
块儿。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吃完，木瘿把碗一推，仍像往常那样一头扎到书房里。
木瘿喜欢书法。不知这是不是因为他越来越和紫檀无话可讲的缘故。练了好几年，
虽没看出什么大长进，好在木瘿仍对书法痴心不改。那一晚木瘿一直呆在书房里迟
迟不肯进卧室休息。后来他哈欠连天走进卧室时，以为紫檀早就睡下了，没想到她
还在大睁着双眼，一点困意也没有。以往，这个钟点她早就睡下了。木瘿看到枕旁
放着本书，拿在手上翻了一下，是本《情书大全》。
“你想给谁写情书？”木瘿不解地问。
“看什么就非要写什么不成？我有时还看你买的书法方面的书呢。”
“还以为你要给我写情书。唉。咱俩谈恋爱的时候，你一封情书也没给我写过。”
“男人是不是都愿意看情书？”
“不知道。”
“……”紫檀主动把手放在木瘿的脸上脖子上胸膛上。
“睡吧。我困。”木瘿像摘掉粘在身上的一根头发那样，把紫檀的手从身上拿
下来。
“木瘿，我想要个孩子。给我个孩子吧。”
“我给了你多少次了？”
“再试试吧。万一今晚能怀上呢？”
“你等我合上眼歇一会儿再给你。”
木瘿静静地合上双眼。
窗外寂静无声。偶尔从楼下传来一声猫叫。时而也传来几声不知谁家孩子的哭
声。
木瘿屏声静气在想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紫檀的娘家弟媳妇，叫黄花梨。也不知从何时，他这个当姐夫的暗
中喜欢上了内弟黑檀的媳妇。他这半年，晚上只要紫檀想要和他要孩子，他就要静
静地去想一下黄花梨。想黄花梨白瓷一样的皮肤。丰满高耸的双乳。他太喜欢黄花
梨那两个大奶子了。他第一次把头埋在黄花梨的双乳之间，就想，老天不公，为什
么这样诱人的大奶子不长在紫檀的身上？
木瘿朝着空气轻轻吹了一口气，像是召唤黄花梨的到来。然后，慢慢地，他感
觉自己躺在了黄花梨的身边。他似乎嗅到了来自黄花梨身上的芬芳气息。
“哦”，“哦”，他像梦呓一样开始了应尽的职责。虽然他也能感受到快乐，
但那不是从心灵里迸发出来的快乐。只是像农人按时到田里锄草，到干旱得快要冒
烟儿的田里浇水一样做着那件事情。他发现紫檀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兴奋。琥珀
色的脸上镶嵌着灿若桃花的粉红。胭脂骨那里，粉红底子上又罩了一抹娇羞的艳红。
平静下来，紫檀还是问有关男人是不是很喜欢看情书的事。
木瘿的眼皮压了秤砣样沉得睁不开，很快就伴着鼾声入梦。
万物寂静的夜色抹不去紫檀内心的那团亮光。
她想了很久，毫无睡意。怕影响木瘿，只好披衣下床。
在木瘿的书房，找出纸笔，她好像有许多话要对一个男人说。不管他是张鱼翅
李鱼翅还是赵鱼翅。她像鼓满风帆的船，以笔为桨，在虚拟的爱之江河顺风而下。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那一串串优美抒情的经典绝句似朵朵莲花美丽
绽放。
紫檀走出书房时，东方已泛出鱼肚白色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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