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鸡翅那天带阳阳出去玩，路上阳阳首先看到了紫檀。

    阳阳说：“爸爸，快看，紫檀阿姨。我们过去和紫檀阿姨说话吧。”

    鸡翅说：“我们不过去。”

    阳阳说：“紫檀阿姨是坏人吗？”

    鸡翅说：“不，是天下最好的人。”

    阳阳说：“为什么不过去和紫檀阿姨说话？”

    鸡翅说：“因为爸爸是最坏的人，最坏的人不配和最好的人说话。”

    鸡翅现在想要的东西似乎都有了。又似乎全丢失光了。他不太喜欢和往日的朋
友们来往，他似乎在躲避每一个认识他的人。

    紫檀并没有看到鸡翅和阳阳，她正在为燕儿买橙子，燕儿最喜欢吃橙子。燕儿
在幼儿园是认字最多的孩子，有时，连小学三年级课本上的字她也能认下来。紫檀
教燕儿认字也没有什么规范，只要看到书上有的字就教给燕儿念，有时还教燕儿认
她笔记本上的字。紫檀现在更加喜欢红木收藏方面的书籍，有时看完还要认真地做
做笔记。燕儿的记忆力超出了紫檀的想象，也许燕儿是怕紫檀不收留她，才拼命认
字来讨紫檀喜欢的。但忽然有一天燕儿死活不肯去幼儿园，她说小朋友们都看不起
她，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紫檀心里一沉，她怕燕儿知道这件事，还是知道了。她
也听别人在说，不知何故，黄花梨在交代材料里提到黑檀的死是因为她在中药里下
了安眠药，才导致黑檀出事的。紫檀知道后，就带了燕儿去黑檀的墓地，要黑檀不
要怪她收留燕儿。她对黑檀说：“黄花梨是黄花梨，燕儿是燕儿，你不要怪姐姐。”

    紫檀问燕儿：“杀的是谁？”

    燕儿说就是你领我到一个地方去给那个叔叔磕头的人，你告诉我那个人一辈子
住在一个木匣子里再也不出来了。紫檀说那是你黑檀舅舅。你和小朋友们说，你的
妈妈叫紫檀。那个杀人的妈妈再也不来做你妈妈了，把她忘掉。燕儿就呜呜哭起来，
燕儿哭着问紫檀，大人为什么要杀大人呢？紫檀没回答燕儿的问话，紫檀问燕儿，
你想你亲妈妈吗？燕儿不敢说想。但燕儿哭得更厉害了。

    有一天，紫檀指着笔记本上的一段字让燕儿念。燕儿不念。紫檀说你能把上面
的字全念下来，就再去给你买橙子吃。燕儿就当真一字一字地念：“真正称得上红
木的只有紫檀、黄花梨、酸枝、黑檀、鸡翅和瘿木，但各种木材的材质却差别很大
……”

    燕儿忽然不往下念了，她歪着小脑袋，问：“材质是什么意思？”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