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驽马决定回家，离上班还有三四个小时，他不能在这里关
自己的禁闭驽马这样想锁好门走出了政府大门，到了大街上，驽马傻眼了，他在很
显眼的政府围墙上，看到赫然醒目的自己的手机号码，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家里的
电话号码，那些字都是一个字体一个模式，一看就是事先写好，然后喷印的驽马的
心一下凉了，他想我这是得罪人了，我这是抱谁家的孩子下枯井了，不然不会这么
整我一想到得罪人，驽马马上想到了王丹红，他想一定是她，除了她没人敢向我下
这样的黑手驽马这样想浑身出满了冷汗驽马的家就在离单位不远的政府机关的家属
区，不知不觉他到了家他刚开开门，他的小媳妇像兔子一样，快速地跳了过来驽马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他的脸就遭受了一下重创，是他的小媳妇一只手落在他的脸上
驽马说，你干什么你，打什么人呀，有事说事呗小媳妇这才小腰一叉，说，驽马，
你今天说清楚，你一夜一夜不回家，在外面搞娘们儿，家里还电话不断，你查查来
电显示，这一宿，有多少人找你驽马往家里的电话处望了一眼，这才看到电话上蒙
了一堆像小山一样的被子和乱衣服驽马明白，那是他的小媳妇怕它发出声响特意堆
在上面的驽马明白这一点，他笑了起来，他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儿呢 。小媳妇
不管驽马说的哪招儿，她闹起就没完，抱出驽马的被褥扔在房厅里，她要撵驽马净
身出户驽马说，你是谁呀，这房子是我的，婚前就有，到法庭你也讲不通呀小媳妇
说，法庭上讲不通的事我和你能讲得通，我把青春都给你了，你还在外面花心，论
精神损失，你也该把这破房子给我驽马说，还破房子呢，一百平米呢，我妈若活着
你寻思还能给你呀？

    驽马是无意说的这话，他的心思还在谁给他打电话身上呢，却不想小媳妇一听
这话跳得更高了她和驽马的母亲不和，好歹算把她靠死了，驽马却傻狗不知臭，在
这个时候说这话，小媳妇能饶得了他？就连推带搡把驽马推出自己的家门驽马说，
你干什么，总得让我洗洗脸呀小媳妇说，洗你个鬼呀，找你妈洗去吧把门关得山响，
剩下驽马一个人站在门外，驽马想重新敲开门，想想这是不可能的，就穿着拖鞋下
楼了。

    出了单元门，驽马想，首要的得先弄双鞋，不能穿着拖鞋可大街逛啊就开机打
手机，好在他把手机揣在身上，不然非傻眼不可驽马一开机麻烦就来了，电话又连
续不断地打进来了，驽马想不接，却是不行，一个大男人站在大街上任手机响不接，
别人肯定认为你有精神病，或和情人闹矛盾了，而这两点驽马一样也受不了 。

    驽马承受不了这些，依旧是把手机关了，他到电话亭给老强打电话，老强好像
还没起床，一开口就说，没醒酒呢，还喝呀？驽马说，不是喝，是你给我送一双鞋
来，我在我家楼下的电话亭呢老强半晌没吭声，但他明白驽马是怎么回事了，说了
声就来，电话放了。

    老强给驽马带来一双新鞋，四百元一双的纯牛皮鞋驽马穿上正合脚，心却有点
酸，眼眶有点涩，他说，我没想要这么好的，你穿过的就行老强说，穿吧，别人送
的，不穿哪天“双规”了这鞋就是国家财产了，还不如这会儿解决燃眉之急呢 。说
着他们一起向附近的一家小吃店走去吃饭的时候，驽马吃不下去，他为他的电话号
码满大街都是发愁老强说，这有什么愁的，不接不就行了驽马说，可它总响啊，我
一听它响我这心里就犯堵啊老强说，那就换一个，很简单点儿事驽马好歹算吃了一
口粥，他说，那王丹红怎么办？她再加害我怎么办？老强想了想，说了声，这个老
骚婆子，还无法无天了就掏出手机给王丹红打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老强说，丹
红啊，我是驽马，你晚上不睡觉，白天还醒得这么早啊？

    那头的王丹红说，你是什么驽马，你是骡马，扒了皮我都能听出是你，你是老
强 。老强笑了，他说，没错没错，你这耳朵比兔子还灵我跟你说呀，我昨晚半夜才
从省里回来，正巧抓住一个往墙上喷电话号码的，你说他喷哪儿不好，正巧喷在我
们家那幢楼上，我把他送公安局了，你猜那个人说什么？老强向瞪着眼睛看他的驽
马伸了伸舌头，之后就不吱声了，老强在等王丹红说话 。王丹红到底是女人，她真
以为老强说的是真的，良久她说，都是驽马自己找的，活该老强说，那就劳驾你把
那些玩意抹去吧，公安局那一头我出面王丹红半晌没吭声，老强说，怎么了，为难
了？谁让你当时不悠着点儿遍地开花了王丹红这才说话，但是她把声音变得又细又
柔了，老强在这边牙碜得直咧嘴王丹红说，雇个清扫队吧老强说，行啊，费用我跟
环卫的老王说一声，你立马就行动吧 。放下电话，老强说，这女人真骚啊，不过她
也生不逢时，女人卖家底儿这才时兴几年老强又说，这回你放心吧，她答应清除那
些破烂了，但你还是要把手机号换了，不行单位的也换了吧 。以下的日子，驽马倒
是很平安了小媳妇闹了两天也不闹了，因为驽马发工资了，驽马每月的工资都交给
小媳妇，小媳妇总不能不让驽马回家而把工资要到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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