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吴小丽是午后和人私奔的 。正是晚秋她看着儿子那张熟睡的小脸蛋被午后的阳
光映照得红扑扑的，像挂在树上的红苹果，稚嫩而诱人。

    五年前，吴小丽正是被富有果园里的红苹果诱惑而来的在后来的日子里，只要
一见到苹果，她的心就会翻个儿她一直以为是苹果改变了她的生活 。那个秋天，苹
果大丰收富有骑在树杈上，手里摘着熟透了的红苹果，心里却想着前两天他爸说过
的话他爸说，等卖完苹果就张罗给他娶媳妇末了他爸还叨咕一句：“都二十七八了，
还没弄个像样的女人”最后这句话对富有很有刺激性，他在心里暗暗下劲儿：“早
晚弄个像样的让你瞧瞧”吴小丽就是这时挺着鼓鼓的胸脯走到苹果树下的，她对树
上撅着屁股的富有说：“喂！用小工吗？”富有被树下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他顺着枝叶间的空隙向树下看，树下站着一位水灵灵的大姑娘她的脸蛋朝上仰着，
那双大眼睛一开一合，弄得他的心也跟着一起一落的一向愣头愣脑的富有面对这张
脸蛋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咽了口唾沫说：“你……你想做工？”还没等她回答，
他就连忙说，“那就干吧！”

    对于吴小丽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找到活儿干更开心了她从地上捡起筐篮，便
麻利地爬到树桠上开始摘苹果每天晚上，她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里，把沉甸甸的
十元钱放到柜子里她打算凑个整数给在县城念高中的弟弟捎去 。别看吴小丽长得细
皮嫩肉的，干活儿却是把好手，她给别人干活就一个条件，一天一结账虽然小气些，
但也可以看出她对钱的渴望，一个对钱有极大渴求的人，干起活来自然很卖力气所
以，十里八村，谁家有零活都会想起她比如起猪圈粪淘厕所人们都会很大方地拿出
十元钱雇她做干脏活儿累活儿时，她有一个绝妙的办法：她让自己的思维离开眼前
的活计，去想象将来弟弟坐在大学课堂里的情景，这样想，她手里的活儿干得就很
快，也很有奔头有时她也想到自己去上大学，可自从那年表哥慌慌张张地把她从中
学的课堂上带回家，就再也没踏进校园半步那天，父亲出车祸了，她跪在父亲的灵
柩前，在给父亲烧纸钱的同时把书本也烧了个精光 。摘苹果的活儿简单，倒是富有
那双火辣辣的眼睛老是盯着她，让她感到有些麻烦麻烦归麻烦，果园里的活儿让吴
小丽觉得很幸福骑在树桠上，很风凉，渴了，咬几口苹果，既解渴又解馋，和平日
臭烘烘的脏活儿相比，果园子就是她的天堂她的心动了，她要想办法留下有了这个
想法，面对富有火热的目光她也就不怎么回避了。

    吴小丽心里有事，上下树摘苹果时，腿脚就有些不利索，天快黑时，不留神便
从树上掉了下来裤子划在树杈上，“吱啦”一声，从上至下毫无保留地划开了吴小
丽那条被树杈整个划散了的黄裤子，像刚剥开皮的香蕉，已经起不到包裹下身的作
用了富有的那一双小眼睛就像两只贪婪的蚂蚁，沿着吴小丽的小腿一直爬到大腿根
儿，最后被小小的粉红色短裤拒之门外富有傻愣了一会儿，面对这种似露非露的诱
惑，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便扑了上去……

    吴小丽心里清楚，这是迟早的事，这个一望无际的大果园对她的吸引力实在是
太大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来得这么快她咬着牙，将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声不
哼地忍受着黑暗里，富有那张西瓜皮似的青黑色脸皮逐渐好看起来，她仿佛看到无
数只红苹果在眼睛上方晃动那来自身体里的一股热流在慢慢升腾，渐渐地，她竟然
不再控制自己了，不知不觉地还有了一点点回应富有喘着粗气终于做完了吴小丽眼
前的红苹果一下子不见了，她厌恶他，她更厌恶自己刚才那一点点回应，两行滚烫
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向浓密的发间她歪着头啜泣着说，你这叫强奸！你打算咋办？他
向前挪了挪身子，抓住她的一只脚说，我要娶你！她一蹬脚说，做梦！我死也不会
嫁给你我只想在你家果园干活，长期干，直到我嫁人为止 。富有捂着腮帮子说，行！
行！见他那副德性吴小丽一瞪眼说：还有，今后不许再碰我！

    吴小丽缝好裤子，伸出手说，我要回家，把今儿的工钱给我富有很知趣地从兜
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她手里 。走在回家的路上吴小丽掂量着那张百元大钞，心
想，弟弟这个月的伙食费不用愁了她知道，这样做有点那个，可是，总比村里的姐
妹们到城里当小姐要好得多这样想，心情就好了许多，下身那种疼痛的感觉也减轻
了不少 。路过小河，她俯身把脸上的泪痕洗干净，而后下意识地向四周看看四周没
人，只有蛐蛐伴着哗哗的流水声“鄋鄋鄋”叫着，叫得人心烦她蹲下，将下身浸到
河水里，秋夜的河水有些凉，她打了个激灵，但还是一连洗了好多遍做罢，她和往
常一样走进家门弟弟从屋里迎出来喊：姐，姐她答应着：嗯，啥时回来的？弟弟说，
下午进了屋，弟弟兴奋地对她说，姐，这次我又考了全年级前十名她强装笑脸说，
好，你念到哪儿，姐就供到哪儿这年她才十八岁 。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