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男女关系只剩下性的时候，婚姻就变得索然无味了。”这句话存在左清明
的手机里，也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左清明盘算着，他和陈小染结婚已经十年了。十年在一个人的生命过程中不算
太长，可也不短。毕竟十年能做很多事情，更可以改变一个人。很早的时候，左清
明就看过一部美国电影，叫《七年之痒》。当时他只是觉得女主角玛丽莲·梦露很
性感，也很漂亮，对于影片的主题则有些迷茫。时至今日，左清明似乎有了些感悟。
他相信他是爱陈小染的，最起码曾经爱过。可最近他总感到生活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陈小染一夜之间似乎魅力全无，再也勾不起他任何兴趣。只是在每次履行夫妻义务
的时候才会机械地亲热一番。左清明心想，也许他的十年之痒到了。

    一个人如果在思想上有了波动，便必定会体现在行动上。陈小染似乎发现了他
的变化。一天晚上，陈小染突然对他说：“清明，咱们生个孩子吧？”左清明惊讶
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定格了一般，随即他伸手摸了摸陈小染的额头问：“你
没发烧吧？”陈小染很生气，推开他的手，一头钻进了被窝。

    左清明并不是故意在气她。

    十年前结婚的时候，陈小染主动提出婚后不要孩子。为此，左清明的父母还差
点阻止了他们的结合。那时，陈小染是市歌舞团舞蹈队里的大腕，光彩夺目，不仅
人长得漂亮，舞跳得又好，还经常被邀请出去演出，身边不乏各式各样的追求者。
而左清明刚刚考取律师执照，在法律界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很多人不理解，陈小染
为什么会选择他。陈小染却笑着说：我相信左清明是一个绩优股。她的眼光没错，
十年之后，左清明已经成为了本市最有名气的律师之一。在生孩子这个问题上，左
清明从来没有强迫过她。她说：两个人的世界要比三个人的世界浪漫。而且她也不
愿因为生孩子而破坏自己的形象。左清明看她态度坚决，便没有反对。为了这事，
他没少受父母的埋怨。其实他心里也急，男人嘛，都想看到自己撒播的种子能够开
花结果，可生孩子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的事啊？所以陈小染今天一提，左清明倒觉
得有点意外了。

    他把陈小染从被窝中拉出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问：“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陈小染鼻子一酸，眼睛里立刻噙满了泪水。她依偎到左清明的怀里说：“我怕，我
怕你不要我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了孩子，起码还能给我留下点属于你的
东西，这样即使你离开我，我也不怕了，想你的时候，看看他我就满足了。”说到
最后，陈小染竟失声痛哭起来。

    左清明看着她，觉得很感动，他抓紧陈小染的手动情地说：“别瞎想了，我怎
么会不要你呢，我还怕你不要我呢？放心，我会陪你一辈子的。”陈小染听完他的
话很满足，她搂住了他的腰，身体也紧紧地贴了过来。奇怪的是左清明却没有任何
感觉，他痛苦地发现他在陈小染身上找不到一点快感了，他抱着她就像抱着一团空
气。

    怀孕这件事多多少少需要一点运气，而幸运之神一直没有眷顾他们。在停止了
避孕措施两个月后，陈小染的肚子没有一点反应。她有点着急了，对左清明说：
“怎么搞的，怎么光有投入没有产出啊。”左清明的心态很平和，他笑着对陈小染
说：“急什么，十年都等了，还差这一时片刻的？”陈小染哭丧着脸说：“就是因
为这样我才要抓紧时间，我现在都三十五了。”左清明离开电脑，坐到她身边说：
“三十五怕什么，前两天网上说有个七十岁的老妇还生了一个大儿子呢，你才是她
岁数的一半，有的是机会。”陈小染听完非但没笑，反而很生气，踹了他一脚，险
些把他从床上踹到地上。她说：“我可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生。”左清明冷笑了
一声说：“关键是你得能生出来，跟我撒什么气。”陈小染听他这么一讥讽，也冷
笑着说：“我能不能生还不是取决于你吗？”

    左清明问：“你什么意思？”

    陈小染说：“没什么意思。”

    左清明说：“那你是怀疑我的能力？”

    陈小染说：“你多大能力我能不知道？就怕是中看不中用。”

    其实陈小染这句话多半是玩笑，并不想伤害左清明，可左清明却受不了了，随
口骂了一句：“别拉不出屎就怪地球没有吸引力，我就是再好使，就怕没用到好地
方。”陈小染听他这么一说，火也腾地冒了出来，指着左清明的鼻子说：“好，明
天我们就去医院检查，看到底是谁不行。”左清明起身出了卧室，哼了一声说：
“你自己去吧，我可丢不起那人。”气得陈小染趴到床上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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