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你发现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竟不是你的所爱时,这无疑是一种折磨。而左清
明的这种折磨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开始厌恶、烦躁,有时还会出现莫名的恐惧。
他怀疑是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于是偷偷地去看了心理医生。
这位心理医生是马克介绍给他的。
马克在市红十字会上班,年纪比左清明稍小几岁,三十多了却一直单身。平时
总和左清明一起喝酒,也总是“左哥”这么叫着,所以左清明很喜欢他,也很信任
他。
那天是马克陪他去的诊所。心理医生的年龄没有想象中那么老,和左清明相仿,
他自称姓王。王医生先是给他做了几个常规测试,问了一些很莫名的问题,然后又
和他聊了一会儿,最后语气坚定地说:“没问题,只是由于你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所以有一点轻微的抑郁。”
左清明还是有些不相信,问:“不用吃点药吗?”
王医生笑了,说:“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我的话还能有错吗?依我看来,你就
是对现在的生活太缺少激情了,如果你能轰轰烈烈地谈一次恋爱,什么事都没有了。”
没等左清明再问,马克在一旁插嘴说:“医生,他可都结婚十年了?跟谁谈恋
爱啊?”
医生瞪了他一眼说:“那又怎么样,婚姻的存在只能说明一种状态,而恋爱却
是一种心态。我只是说让他谈,又没有叫他做什么。是不是说,一个男人结婚了,
就连欣赏一个美女的权利都没有了呢?只要守住道德的底线就可以。就像你,在街
上看见一个美女,你肯定会有性的幻想,但你还是你,并不能因此就成为一名强奸
犯。”马克使劲地摇头说:“没有,我可从来不去想那些龌龊的事情。”王医生上
下打量他一下说:“是吗,但这并不能证明你就是君子,我怀疑你的性取向出了问
题。”
马克还想争辩,却被左清明打断了。他拉着马克出了医生的诊室,马克问左清
明:“你还真信他啊,骗子一个。”左清明笑了笑说:“知道他是骗子,你还让我
来,你是什么居心?”马克觉得自己失口了,赶紧说:“我也是通过一个朋友认识
的。谁知道是这么一位?”左清明说:“我倒认为他说的有几分道理,看来我真的
需要谈一场恋爱了。”马克说:“你可别信他的,这不是破坏你们家庭和睦吗?要
是让嫂子知道了,还不杀了我。”左清明拍了拍他的肩说:“放心吧,我不会出卖
你的。对了,他说你……”
“操?”马克打断他的话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不愿意为了一棵树而放
弃了整个森林。”
正当左清明最百无聊赖的时候,他接到了一桩经济纠纷案。原告是本市的一家
公司,经理叫吴希军,平日里他们都很熟。被告则是大连的一家合资企业。双方是
由于合同的误解而产生纠纷的,标的额近百万,光律师代理费就几万块。肥水不流
外人田,吴希军就找左清明做了代理人。其实也并不是完全出于人情,毕竟左清明
是中国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在这种经济纠纷的案子上还是很有一套的。
吴希军约左清明去饭店吃饭,把案子的一些情况向他介绍了一下。同时还给他
介绍了一个人,叫刘先明,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吴希军对他说
:“这是我们公司的小刘,上回与大连这家企业的业务就是他负责的,这次我让他
协助你。”左清明和刘先明很投缘,很快两个人就熟了起来。几天后,他们启程去
了大连。
陈小染听说左清明要去大连呆几天,摆出一副十分不高兴的样子,撅着嘴给左
清明收拾东西,还一边发牢骚说:“大连才多远啊?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干吗要
住在那儿?”左清明说:“这种案子很难调解的,一谈就要几天,来回跑不把我累
死啊?”陈小染把皮箱的拉链拉上,走到左清明面前,为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低声
地说:“不准在外面打竹竿?”左清明会意地笑了一下,两只手扶着她的腰间,用
力按了一下。陈小染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打竹竿”是什么意思?这是他们夫妻
间的秘密,也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暗号。这个词最先是由陈小染提出来的,身为女子,
在说到性事的时候免不了会难为情,那种直白的称呼既不浪漫,也十分不雅,于是
陈小染创造性地发明了这样一个词,不过这个词仅限于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使用。
左清明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气说:“我倒是很想,就怕
没有时间。”陈小染用力在他胸前拍了一下说:“去,你要是敢,我就让你变成残
废。”左清明好久没有和妻子这样调情了,一时觉得有点不适应。他努力回想他最
后一次在陈小染身上找到男人的乐趣是什么时候。是前年夏天那次在海边旅馆里吗?
还是去年冬天在哈尔滨的雪景当中?很快都被否定了。这时他发现了一个更为严重
的问题,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在她身上获得过快感,包括他们的初夜。
其实左清明和陈小染的初夜并不是他真正的初夜。他真正的初夜给了他大学时
暗恋的一位师姐。那师姐长他两届,模样很像巩俐,在校园里是一个十分风骚的人
物。左清明是在一次联谊会上认识她的。师姐也表现出对他十分的感兴趣,左清明
便幻想着能和她长相厮守。
他们的尘缘在一个旅馆里开始,也在这个旅馆里谢幕。师姐开好房把他叫了过
来。什么也没说,就帮着他脱光了衣服。当师姐也晾出自己那诱人的胴体时,左清
明满脑子充血,差点昏死过去。是师姐帮着他完成了一系列动作。虽然不连贯,但
师姐很满意。当他汗淋淋地停下来时,师姐用一种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令他终生难
忘的话:你真棒?就是这句话一直激励着他,所以后来当他遇上了陈小染,在这方
面他也从来就没有对自己失望过。
人一旦得意便会忘了形,左清明没等从师姐的身体里出来便对她说:做我的女
朋友吧?师姐冷笑一声把他推开,齿间冷冷地冒出几个字:哼,想什么呢?你?也
配?我不过想尝尝青香蕉的味道。那一刻,左清明恨死了这个女人,也恨跟这个女
人长得很像的巩俐。
陈小染当然不知道这一切,但她也曾怀疑过左清明是否把童贞给了她。新婚的
夜里左清明表现得过于平静,当她痛的快要流泪时,他却说:别怕,第一次都是这
样的。他的动作极其老练娴熟,这和一个初婚的男子极不相称。据说,男人和女人
在第一次的时候没什么差别,都会紧张得要命。怀疑虽怀疑,但陈小染不是那种不
切实际爱幻想的女人,过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握现在,这也是左清明当初欣赏
她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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