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家三口相跟着来到奶奶家。院子里静得出奇，满眼都是飘落下来的枯枝残叶，
竟使人生出些许陌生的感觉来。

    夕阳的余晖照在老屋的门板上，原先那紫红色的油漆已几乎掉光，露出斑斑驳
驳的朽木像是累累的伤痕。老屋门前的那棵老槐树，看上去灰蒙蒙光秃秃的，不由
得让人一阵惆怅。

    大贵推了一下门，里边关着，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人答应。他转过身来狐疑地
看着春花说：“妈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春花摇了摇头。

    星星上前用手拍着门喊叫道：“奶奶！我回来啦！星星回来啦！”屋里仍旧没
有动静。

    大贵着急起来，使劲撞开门径直走进房间，只见老娘匍匐在床前的地上。

    星星急忙上前搀扶，谁知奶奶早死了。那具弯曲在地上的尸体，已经僵硬得无
法拉直。眼前的情景使屋里的三个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地盯着对方，一句话都说
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春花哭喊道：“妈呀！我对不起你啊！是我做错啦！妈呀！您为什
么不肯给我一个承认错误的机会呢？”说着猛扑到尸体上呼天抢地嚎啕大哭。

    父子俩也大哭起来，一时间哭声震天，把栖息在老槐树上的几只麻雀都吓飞了。

    半夜时分二贵、三贵都赶回来了。大贵指着桌上那半篮鸡蛋说：“三天前，我
见妈挽着篮子上镇，说是最后再去一趟农贸市场。我还让她早去早回，哪知竟没去
成，连最后的心愿都未能了结就走了。妈可怜啊！一句话没留下，孤零零地一个人
死在屋里三天也没人知道。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亲手带大了一大帮儿孙。临死的
那会儿，多想有个人陪伴在身边呀！”说完伤心地放声大哭。

    二贵哭着说：“妈年轻守寡，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弟兄三人拉扯大。灾荒年她常
饿着肚子干活，有一点儿吃的都要留给我们。她一个人当爹又当妈，好容易盼到日
子好过了，可她也老了。在我的记忆里她一直很强大，因此很少考虑到她会生病，
如今已是风烛残年……还没等我抽空尽一下孝心，她就不声不响地走了。呜……呜
……”

    三贵哭道：“我总把妈当成靠山。小时候被人欺负找她；长大了没钱花找她；
娶老婆、生孩子也找她！她总是尽量满足我的要求，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气从没
一句怨言。最近几年，妈明显地老了，我不但没照顾她，还让她伤透了心！为了留
住蛋蛋她给我下跪，求我晚几天离婚。可我鬼迷心窍，连这点儿要求都不肯答应她。
妈呀！要是您再活几年我一定……”三贵用手捂住脸哭得很伤心。

    弟兄三人的哭声震动着三间老屋。他们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成家后一个
个走出老屋，从此老屋不再是他们的家了，他们就像匆匆而行的过客一样，难得在
此停留。

    半年之后，刘家弟兄出资在村里办了个托老所，地点就设在刘老太的小院里。
村民们轮流做义工。农忙时两幢小楼里住满了老人，热热闹闹地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春花一有空就去院里帮忙，听说谁家媳妇对公婆不好，她就来个现身说法，劝
她们别给自己留下歉疚和悔恨，凡事大度些，站在老人的角度上想一想，再看看自
己哪点儿做得不好！这样一来不满意的地方就少了，日后也少一些良心谴责。

    有了矛盾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再大的矛盾都能化解。人啊
要学会宽容，做事要凭个良心。家庭和睦了，邻里之间相处好了，社会才能够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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