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法医根据尸块形状、骨骼大小分析，凶手是用粉碎机碎尸的。只是不知道是活
人活生生地被粉碎死的，还是先杀后被粉碎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二十五小时至三十
小时之间。根据两块软组织碎块，法医鉴定，死者为男性。根据骨骼碎块，可推定
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
死者是谁？毫无线索。刑侦技术人员，用现有的各种技术，都无法进行模拟造
像，或者骨骼造影，获取可供寻找死者的参考资料。
凶手手段极其残忍，毁尸灭迹的方式十分奇特。但是，既然要用粉碎设施碎尸，
活动场所，或者说杀人现场就比较特殊，加上运输等，参与人员也可能不是一个人。
从这个角度讲，寻找第一现场、第二现场，相对来说，就比较容易了。这也许是凶
手千虑必有一失吧。
申虎生和吴仁才等反复研究，认为搅拌场仅仅是发现尸块，不可能是凶杀第一
现场，在搅拌场的工作人员，作案的可能性也不大。于是，便全力寻找那辆运输碎
石的卡车。
运输碎石的卡车司机汤富才被带进传讯室。申虎生问：“汤富才，我们在你刚
才运的碎石里，发现了尸体碎块！”
汤富才鼓起眼睛：“什么，碎石里会钻出尸体碎块？我活了四十多岁，可不是
吓大的！”
申虎生叫吴仁才拿出一包碎石黏糊着尸块的塑料袋给汤富才看：“这包尸体和
碎石，就是你车上的东西，你还想狡辩？”
汤富才看到碎石里有一截指头，一下吓昏了，瘫倒在地！
汤富才清醒了，便竹筒倒豆子，把他拉那车碎石的过程讲得透透彻彻。
今天凌晨四点，他接到水库施工现场的电话，要他马上去运石子，说是工地缺
料了。他将卡车开到采石场，发现粉碎机前有三个人。原来开粉碎机的张三不在，
是另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在管，另两个人负责装货。其中一个穿皮夹克的人说：“我
们是施工方的，来检验这石子大小是否合格。”汤富才很纳闷：粉碎机工作面，噪
声大，灰尘大，施工方怎么到现场来检查质量啦？难道还会把大规格的碎石改成小
规格的石子不成？他上去打招呼，那人说：“鱲嗦什么，赶快装货，天亮以前送到
水库工地去！”
装好车，那三个陌生人中的两个小伙子爬上了驾驶室。汤富才又奇怪了：他们
还要押车？小伙子说，他们顺便到工地去。按那点路程，只需四十分钟，天亮前就
到了。但那车货装得太多，五吨卡车，装了十多吨。跑到半路上，爆胎了。费了九
牛二虎之力，才换好轮胎，赶到水库工地，已经八点多钟了。下了货，那两个小伙
子又说：不想办事了，把我们送回县城。汤富才就立马开回县城，再到采石场装货
……
“那三个人有什么特征，比如高矮胖瘦，年龄大小。”
“看不清楚。戴着大口罩呢。平时工人都戴。”
“打电话叫你运石子的人是谁？”
“我没听出来。同志，我们跑运输的，哪怕是深更半夜，只要有活做，随喊随
到。每车要挣几十块钱呢。尤其是晚上，超载再多，也没有交警查嘛。我想，大概
是采石场老板袁牛儿吧。”
申虎生带着十来个干警，马上赶到采石场，同时封锁了现场。
申虎生估计，凶手就在采石场杀害了死者，就地碎尸灭迹。他叫吴仁才负责全
面仔细勘查采石场。自己则打电话叫老板袁牛儿到采石场，接受传讯。
袁牛儿一听情况，马上说：“我哪里打过电话叫汤富才运石子了？申队长，你
可以到电信局查，看我的手机、座机，在昨晚四五点钟打过电话没有。我更不知道
有人晚上到这儿来擅自粉碎石子。”
申虎生问：“你这么大的采石场，晚上就没人照管？”
袁牛儿拉着申虎生到了碎石场，指着几个烂棚棚和几台大功率的粉碎机说：
“你看看，几个竹棚棚，谁会偷呢？值钱的电动机、粉碎机都笨重得不得了，还用
螺丝拴得牢牢的，谁能搬得动？不过，还是有人看管，把他找来问问？”
申虎生看看那部大功率的粉碎机，漏斗完全能装进一具尸体。
粉碎机正在运行，不断吞进去的石块和吐出来的碎石，还有弥漫在四周浓浓的
粉尘，早已把碎尸的痕迹消灭干净了。这伙凶手，真是选了个毁灭作案证据的好办
法啊！
看管人员被叫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嘴酒气，醉眼蒙癤. 一问才知道
：老头昨晚被三个男人叫醒，那三个人带来了烧酒、卤菜，老头被灌醉了，刚才还
在酣睡呢。
袁牛儿喝斥老头道：“人生面不熟的，人家叫你吃屎，你也去呀！”
老头回答：“酒、酒劲好大……面熟悉呢，穿黑色皮夹克的小伙，来打过麻将
……”
申虎生从他口中除得到那烧酒好喝、打麻将外，什么也问不出来。申虎生问袁
牛儿：“袁老板，好像凶手认识你啊，还打过麻将，不然，他会选择在你的采石场
作案？”
袁牛儿：“你该不是怀疑我吧？”
皮夹克……皮夹克……卡车司机说有个人穿皮夹克！刚才喝醉了酒的老头也讲
皮夹克！申虎生猛然想起在慧圆寺抓人的人中，有个穿皮夹克的。申虎生想到此，
有些激动。他忙问：“袁老板，听说这采石场是汤元勋转包给你的？你该认识汤元
勋的侄儿汤富强吧，他是不是喜欢穿黑色的皮夹克？”
袁牛儿说：“是，是。他曾多次陪汤元勋在这儿豪赌……怎么，你怀疑是他？”
申虎生又问：“卡车司机汤富才，也是汤元勋的侄儿？”
“是，是。他那个酒罐子，不是靠汤元勋，谁敢叫他运石子！”
申虎生叫过涂荣和向进：“赶快去把汤富才抓起来！”
涂荣不明白：“不是证明他与碎尸案无关，已经放他走了么？”
申虎生：“汤富才认识三个人中的一个，我们被他骗了！”
十多名干警，在矿山、采石场折腾了半天，进行了拉网式搜索，终于有了成果。
距采石场五百米处，有一个溶洞。吴仁才带领的干警，在溶洞里发现了杂乱不
堪的鞋印，一根一公尺长短的白铁管，白铁管上粘着血迹，技术人员在上面提取到
几枚无主指纹。还有一堆灰烬，根据灰烬残留物推断，这是新鲜的纺织品燃烧后留
下的。技术人员还在溶岩上提取到血迹。显然，这是杀害死者的第一现场！继续搜
寻，在溶岩缝隙间，竟发现了一个一寸见方的通讯录！通讯录扉页上，有鞠大友三
字。内页有建委领导家庭、手机电话号码，还有季小红的电话号码！
一切似乎告诉申虎生，死者可能是季小红的男朋友鞠大友！
回到队里，涂荣和向进，已经再次把汤富才请进了传讯室。
汤富才没等申虎生宣传政策法规，就说了：“是汤富强叫我去运碎石的！他给
了我一千块钱，只说晚上辛苦。我不知道他们干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呀！”
传讯完汤富才，申虎生对吴仁才、涂荣说：“我们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
刚刚得到汤元勋在慧圆寺抓人的线索，我们推断汤元勋真正要抓的人是季小红，就
不会发生这起惨无人道碎尸案了！现在必须采取三项强有力的措施：第一，季小红
可能是汤元勋一伙杀人灭口的第二个目标，我们必须全力寻找到她，保护好她；第
二，向市局汇报，求得市局支持，在全市范围内捉拿汤富强一伙；第三，全天候监
控汤元勋！”
正在这时，申虎生得到情报，说高峻被汤元勋安排到欧洲旅游，马上要出国了！
申虎生马上向郎玉峰汇报：“郎书记，高峻是不是出国旅游，不清楚。但我认
为有两种可能：第一，汤元勋可能知道高峻手中掌握着对他不利的东西，限制了高
峻的自由；第二，高峻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把真相说出来，可能等待的是汤元勋开什
么价，一旦成交，他们就形成了同盟。无论哪种情况，形势都十分严峻啊！”
郎玉峰下命令：“马上查清高峻出国时间，班机时间，如果她还没有出境，务
必请她留下来，等案子查清了，再出国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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