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郎玉峰根据淦长城的指示，考虑到案子的发展牵涉到申虎生的岳父水海清，决
定让申虎生回避，进一步的调查工作，完全由公安局局长米明亲自抓。

    米明调查柴卫东送小车的事，有了突破性进展。

    米明了解到，送给水海清小车的私营老板，是柴卫东的同学、虎山县精诚建筑
公司老板李学兵。李学兵被请进办公室。

    米明和刑警队副队长朱勇亲自传讯李学兵。米明暗示性地告诉李学兵：水海清
的仕途可能寿终正寝了。李学兵睁着胡椒眼睛：“听说汤元勋袭击警察，把水海清
牵扯出来。他真的要垮台啦？”

    米明既不否认也不肯定，说：“我们希望你说清楚送小车给水海清的情况。”

    李学兵交代说：当年，他为了得到水库移民安居工程，请时任县委办主任的柴
卫东帮忙。柴卫东说，这是市里水太爷，啊，我们叫水海清都叫太爷，是他直接管
的重点工程。李学兵知道柴卫东想敲他一笔钱，于是，他一狠心，就将刚刚买来的
宝马轿车送给了柴卫东。柴卫东说，送怎么行，还是卖给我好。于是，办了过户手
续，建筑公司还出具了收到款的收据。不久，柴卫东为了当上常委、副县长，又将
此车送给了水太爷。后来，这辆车又卖给了县开发办公室下属的开发公司，实际使
用人是高贵全的妻子、开发办主任王秀敏……

    朱勇不明白：“这辆车转来转去，县开发办怎么能将买车的钱转移到水海清的
头上呢！”

    李学兵笑了：“你没有弄过这些以权谋取巨额财产的事，当然很难了。其实呢，
我告诉你们，那辆车我送给柴卫东后，他只是带着情妇到省城去玩了几天，后来就
放在我公司的车库里。柴卫东送给水太爷后，水太爷连车是什么样子也不清楚。水
太爷卖给王秀敏单位下面的公司，肯定要露馅鱲. 是柴卫东出的主意：以我的公司
名义卖给王秀敏的公司，王秀敏将购买车的公款，打到我的账上，我再变现，将六
十万现金亲自交给柴卫东，再由柴卫东奉送给水太爷！”

    米明问：“你说小车倒来倒去几次，最终倒给了水海清，你有什么依据？”

    李学兵说：“没什么依据。不过，我给柴卫东一张付五十万购车款的收据，出
收据时，以备健忘，当然也防你们查啊，我复印了一份。他一个小局长，哪来五十
万？查他正当收入，不就露馅了么？至于水太爷得了六十万的事，我们公司只有王
秀敏公司划来六十万和我提取六十万现金的依据，这不能说明钱到了水海清手里吧？
这细节，只有柴卫东清楚了。”

    有了李学兵的交代，米明和朱勇又传讯了王秀敏。

    王秀敏进来时，过去的风韵已经荡然无存了。

    在机场，她看到高峻被申虎生带回来后，她既后悔又害怕。后悔自己白白将百
多万的存款送给了高峻！虽然她马上向汤元勋讨回了“巨大损失”，但她还是心疼
得不得了。当她知道吴仁才死了，关键人物高峻却活着时，她感到大祸临头了。昨
天，她不断地给水海清打电话，水海清手机关了；打家里，水海清的女儿丽风，把
她骂得狗血淋头，警告她别再缠住她父亲不放！

    王秀敏是在高贵全的“撮合”下，上了水海清的床的。那年，高贵全为了当上
县委书记，除了送钱外，还带着办公室打字员王秀敏去接待水海清。晚上，年轻漂
亮的王秀敏就在宾馆上了水海清的床。高贵全当上书记后，王秀敏升任开发办副主
任，她觉得这位置不保险，便威胁高贵全，高贵全被迫和结发妻子离了婚，和她永
结同心，发誓要白头偕老，真心真意过一生。为了保证高贵全步步高升，关键时刻，
高贵全都示意王秀敏出马，摆平水海清。

    王秀敏熟悉纪检、反贪局等部门的办案手法，她知道，水海清垮台已成定局了。

    米明和朱勇将党的政策讲完，王秀敏就大哭起来，哭完之后，便大骂高贵全是
缩头乌龟，大骂水海清不是个东西！她一桩桩一件件，将高贵全遗书上罗列的内容，
作了说明和补充，对柴卫东送小车给水海清的事，她不仅信誓旦旦说是事实，还说，
柴卫东送钱时，是在市景明山风景区松涛楼，当时她还睡在套房里面的床上，水海
清当场就给了她十万，说是买她一笑……

    柴卫东被叫进办公室后，就不像王秀敏那样了。他只两种表演：要么一问三不
知，要么坚决否认。朱勇出示了李学兵收到那笔巨款的收据复印件时，柴卫东保持
沉默。当出示王秀敏的交代材料时，他周身发抖，从椅子上滑倒了……滑倒时他还
表示了自己的党性原则：“我……我是，我是坚决反对腐败的，我主动检举揭发…
…”

    柴卫东交代说：他也多次送过钱给水海清。

    “你说具体点。比如时间、地点、金额。”朱勇说。

    柴卫东说：“我记不很清楚了。大概有三次，近三十万吧。反正水海清贪得很。
他当虎山县委书记时，我就是县委办主任，侍候他吃啊、住啊、玩啊，为他升迁玩
花架子、编造假数字、拼凑假经验等等，鞍前马后跑，不遗余力啊。但是提拔我，
他照样收钱！”

    米明亲自挂帅，全力寻找季小红、抓捕汤元勋。由于警力集中，目标明确，措
施得当，很快就有了突破性进展。

    涂荣、向进通过做季小红父母的工作，打消了他们的顾虑，掌握了季小红在苏
州打工的具体地点，马上与苏州警方联系，对方采取了保护性控制措施，涂荣、向
进赶到苏州工业园区，将季小红带回了虎山。米明亲自询问了季小红。季小红详详
细细交代了她看到的、先后想向高贵全汤元勋索要钱的情况，最后，交出了她保存
在姨妈处的那款手机。米明将手机里拍摄的照片全部洗印出来。

    朱勇拍着照片：“没想到水海清贪赃枉法到了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感谢小季姑娘！她不仅给我们留下了水海清收受贿赂、高贵全买官的证据，
还留下了一幅幅腐败分子买官卖官的百丑图，留下了反腐倡廉的活教材。”米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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