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淦长城进了水海清的办公室。

    淦长城极力克制：“海清，我想和你谈谈你们到虎山考察，以及因考察发生的
其他情况。”

    水海清有些愤愤然：“不就是那点误餐费的事么？纪委副书记卢玉良他们不是
给市委有个情况说明？你们真要抓住这次机会，把这几个老家伙赶下台？”

    “你说得严重了。参与考察的几个市级部门领导，我们将另外调查处理，如没
有查出新问题，主要还是批评教育，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我们找你谈的是高贵全
自杀后发生的一些极不正常的事情。”淦长城尽量说得平和一些。

    水海清拍拍桌子：“什么不正常？老高是被人谋杀的？刚才我说了，不要小题
大做。这样也不能证明谁就是坚决反对腐败，谁就是清正廉洁。现在‘四人帮’那
套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行不通了，得用事实说话！”

    淦长城拿出高贵全写的遗书复印件，递给水海清：“海清，我很赞同用事实说
话的主张。你看看高贵全自杀前留下的遗书吧。他在遗书上说，从他当虎山县丝绸
厂副厂长起，前后十五年间，先后送给你钱物，高达百余万。就是这些钱，让高贵
全买到了副厂长、轻工局局长、县委副书记，书记。其中，有丝绸厂的公款，有虎
山县委办公室的招待费，还有他本人的钱。遗书中还说，柴卫东为了当上常委，副
县长，利用职务之便，叫一私营企业老板，送给你一辆价值五十余万的进口小车，
你又以六十余万的价格，将这小车卖给了高贵全妻子当主任的虎山县开发办公室…
…另外，他了解到，这些年来，虎山县丝绸公司汤元勋，给你女儿——不是水丽风，
是你和前妻生的女儿水芙蓉——五百余万，你女儿用这笔钱，开办了一家建材销售
公司……”

    水海清沉不住气了，将遗书掷过去：“淦长城！这遗书我二十多天前就看过。
这个打印的遗书，是高贵全写的？怎么证明？这是陷害！”

    淦长城说：“海清呀，遗书结尾处，不是有高贵全的签名么？这也有假？”

    “签名？签名就不能伪造？总之，我要求组织上给我确凿的证据！”

    “你这要求合情合理。公安机关正在做鉴定工作。我们今天找你，是想给你一
个机会，既然你放弃了这个机会，我们就不强求了。不过，如果高贵全遗书上的检
举查实了，数额不小啊，还有，你在市里主管干部人事工作五年了……”

    “老淦啦，我们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不说文革那一套，就拿改革开
放后来说，整党、党的基本路线教育、‘三讲教育’，哪一次我们没有受到深刻的
党性锻炼？哪一次我们不是在纯洁党的队伍、提高反腐倡廉能力和执政能力中思想、
灵魂得到升华？我这辈子，把一切都交给党和人民了，功功过过、是是非非，由人
民来评判吧。如果组织上认为我不适宜在现在岗位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话，我
就回农村种承包地去！”

    见水海清不见棺材不流泪，淦长城只得说：“海清呀，你应该知道，汤元勋一
伙，装扮成假警察，袭击了你的女婿申虎生的警车！还造成一名民警牺牲！我没有
想到，你们利令智昏，竟腐败成为穷凶极恶的黑恶势力！”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请你拿出证据来！申虎生出事时，我们在一起开市委常
委会吧？我一步也没离开会议室！”

    “但会议期间，你两次出会议室接过电话！公安机关查询了你的电话记录，这
两个电话，都是汤元勋的手机打来的！”

    “电话能说明我指使他袭击警察？”水海清顽固地反击着。

    省委副书记齐全到了陵水市，召开了没有通知水海清参加的常委会。齐全在会
上宣布：水海清的问题，是陵水市少有的特大经济犯罪和买官卖官大案。经查证，
他在虎山和陵水市任职期间，封官许愿，收受贿赂，手段极其卑劣，金额极其巨大。
据不完全统计，收了钱后被他千方百计提拔的区、县级领导干部，多达一百二十余
人，收受的贿赂高达千万元！水海清和不法分子汤元勋互相勾结，鲸吞了丝绸公司
国有资产也近千万元。高贵全死后，水海清指使汤元勋，杀害了建委职工鞠大友，
组织实施了拦劫警车、造成吴仁才牺牲的特大袭警案件。水海清与高贵全的妻子王
秀敏，长期保持着不正当的两性关系……

    淦长城在会上通报了原虎山县委书记高贵全行贿受贿情况。经查，高贵全任职
期间，贿赂水海清钱财计一百三十余万，收受乡镇干部及局长主任的贿赂也高达五
百余万……

    会上，齐全还宣布，组成由省纪委牵头、检察院反贪局参与的联合调查组，彻
底查清以水海清为首的买官卖官违纪违法行为。

    会议一结束，纪检监察人员就迅速赶到水海清家，正式传讯水海清。纪检监察
人员打开水海清的家门后，发现水海清已自杀身亡。彻底清查他的住所、办公室等
场所，纪检监察人员一无所获。调查组推测，水海清聚敛的巨额不义之财，可能被
他的女儿席卷走了……

    申虎生来到医院，将伤势痊愈的高峻接回了家。汤元勋潜逃后，虎山县委整顿
了丝绸公司领导班子。鉴于高峻有检举水海清和她父亲的行贿受贿行为，她没有受
到处分，仍当建筑公司副经理。她和申虎生保持着亲密关系。由于水丽风潜逃，申
虎生短时间内不能和水丽风离婚，也不能和高峻过夫唱妇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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