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进入腊月，郎中县的年味已经很浓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办年货，郎中县各
单位的大门都被装饰一新，单位和商店的门上都贴上了象征吉祥和希望的春联。大
街上的人一个个行色匆匆，仿佛走了很长一段路，现在就快到终点了，脸上带着喜
悦的笑容。大家都在忙碌中等着这一年的结束，在这一年里每个人都会有点不如意，
仿佛进入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似的。

    曹大路想，我的心情还会好起来吗？他觉得自己恐怕再也好不起来了。他也想
到了自己的后路，那就是离开郎中县，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离开这个单位，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最好是每个人都忘了他，就像他从这个地球上消
失了，或者干脆说，他从没到这个世上来过。

    春草也开始忙着办年货，她的心情看上去不错。

    曹大路给了春草五千块钱。春草接过钱时既吃惊又兴奋，她还从没摸过这么多
钱。

    她从没想过这些钱的来历，在她的心里，曹大路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曹大路只有看见春草和孩子高兴了，心里才会踏实一些。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晚上，廖三将曹大路约了出来。廖三告诉曹大路，最近又有
一桩大买卖，他问曹大路能不能帮忙。

    曹大路说，我跟你说过的，我是什么也不会干的。

    廖三说，其实也没让你去干什么，就是在今晚将我送上火车就行了。

    曹大路说，那也不行，或许我可以帮你一次，可不是现在。

    廖三哀求说，就这一次，你就给我这个面子吧。

    曹大路说，说不行就是不行，看在兄弟的分儿上，这事就当我不知道，你还是
另想办法吧，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廖三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本来你也并没有许诺什么。最后他还有点不甘心地
说，这事黑头已经都联系好了，要送三千克货到河南去，在河南老缄市有人接货。
现在只要你帮忙将这批货安全地带上车就行了。

    曹大路说，兄弟，你就别再难为我了，你要为我想想，我现在已经够倒霉了，
这事你得让我好好想想，不要这么逼着我。

    廖三说，那好吧，我就照着你的话给黑头说说，让他这次另想办法吧。

    晚上吃完晚饭，曹大路心里乱糟糟的，电视也看不下去。曹大路按照廖三告诉
他的时间来到了火车站。他想看一看情况，必要时帮廖三一把，毕竟他欠他的人情。
曹大路在候车室里看到了廖三，他当时和刘局长在一起站着，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
人，曹大路从没见过他，此人中等身材，很瘦，曹大路一看就知道是个瘾君子。曹
大路远远地看着他们。只见刘局长很不满地看着廖三，廖三对刘局长说，我的一个
兄弟，你放心吧。这时曹大路看见袁环到了他们跟前，然后他们一起进了车站。

    曹大路心里有点纳闷，难道刘局长……曹大路马上打消了他这种古怪的念头，
说不定廖三的箱子根本就不是毒品，他只是想试探他一下，这么重要的事情，廖三
怎么可能那么随便地就告诉了他呢？再说，即使箱子里面是毒品，万一廖三并没有
告诉刘局长他们，而是请他们帮忙买车票呢，现在买一张卧铺票很难，请人帮忙买
票是常有的事。曹大路悄悄地退了出来，在大门口徘徊了一阵。这时，刘局长和袁
环出来了，他们冷不防碰见了曹大路，一时间显得很慌乱。刘局长说，大路，你在
这儿干什么呢？曹大路说，我正在等一个朋友。刘局长说，不是又在侦察什么吧？
曹大路说，没有，刘局长有什么事吗？刘局长说，刚刚送了一个外地朋友，帮他买
了张卧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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