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晨，天地一片银白。铺天盖地的雪花仍在徐缓有度地飘着，把北方的春天推
向遥远，将大地的污秽暂时隐藏起来。南国与北疆，真是别有洞天啊，你不能不惊
异于大自然的神奇魅力。

    雪天，我的心灵被雪光照彻，明朗而宁静。江波那边没有一点信息，大概没啥
危险。好在旭旭已见惯了我独自一人在家的境况，不然究根问底江波的去处，我不
知该怎样回答。

    我突然想起来在三亚见到阚军的事，便对旭旭说，真巧啊，在三亚见到你的老
情人了。他还带了个小姑娘，不知是他女儿还是小蜜。旭旭笑笑说，是吗？老阚吧。
天下的巧事多了，没啥奇怪的。他哪有女儿呀，小蜜无疑。嘿，那小子，黑着呢花
着呢，据说自提了市公安局四处的处长后，连自己姓啥都忘了，看把他狂的，你们
再没有联系吗？我问，寻思江波要是真有事儿，是否可以找找他。联系不多，去年
我外县的一个小侄女，在哈尔滨打工好几年了，想把户口落下，我曾经找过他。事
儿倒是办了，但推了很长时间，还让我搭了很多人情。太黑了，一般情况下我不会
找他的。在阚军之后，你就没再找过相好的？我逗她。你呀，明知故问，哪能没有
性伙伴呢？当然，我现在不行了，那个地方被切一刀之后，欲望大跌。

    我开着花冠同旭旭逛了一上午街，见着皮毛商店就进。我也染上了一着急上火
心里不痛快时就疯狂购物的毛病，一连买了两件貂皮衣服，一长一短，花色款式质
量价格都不错。旭旭骂道，你疯了，眼看就开春了，还买它？再说你也不是没有。
我说家里那两件给你了。旭旭嘟噜着嘴，你当我要饭的呀。没啊没啊，好旭旭，我
求你要了吧。哼，求我还差不多，笑纳了。你知道我们单位有个女孩是怎么穿裘皮
的吗？特逗儿，一星期换一件。你猜她咋的了，不是有钱烧的，而是一星期一退货。
新鲜。人说商家使坏的多，没曾想消费者也有以牙还牙的。

    中午，江波来电话，说薇薇也被抓进去了几天，没问出啥名堂就放了。也许公
安局把与老莫他们有过密切接触的人都定成了监控对象。我说，这么说来，你也不
用怕了，薇薇不是出来了嘛。江波说，你还是找人打听一下，看老莫他们的事到底
有多大，我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找谁呢？小市民啊，一有风吹草动，心里就发毛。我为啥没早想这些？李景异
犯事之后，我就该从长计议，寻找官场上的朋友的。不能再瞒着旭旭了，看她有何
办法。

    旭旭说，小菜一碟儿，不就打听一下吗？立马就办。我说又该请你老情人出马
了。不找他，没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找他的。我问问省报那位记者，新情人啊，
他的路子挺广的。旭旭抓起电话拨过去，对方说，行，行，问题不大。

    行啊，旭旭，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真是神速啊！我打趣道。

    凭咱这貌儿这条儿，抓个小白脸，岂不易如反掌？何况咱图的不是金钱，还有
些许真情在里面，谁能抵挡得住？

    你就吹吧。

    人说男人玩弄女人的时代已一去不返，现在是女人玩弄男人的天下了。听起来
有点儿玄，事实上却是在向这方面转化，社会在转型，人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道德观，也正发生着令人难以料想的变化。信念坍塌了，传统丢弃了，情感流放了，
道德缺位了，语言失真了，灵与肉的矛盾，自我意识与集体无意识的冲撞，都在日
益加剧。

    傍晚，旭旭的朋友回了电话，大致意思是说，他找公安厅的朋友查问了，这事
儿太大，贩毒团伙，还有枪支，让她离得远点儿。缉毒处正在找江波，过几天就上
网通缉了。

    旭旭的脸色一片惨白。

    我的心冷到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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