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在旭旭的陪同下,到医院打了一个星期的吊瓶。期间,旭旭挂电话问过阚军,
大概意思是五万块钱还不够吗?马警官又拿走三万元你阚军知道吗?还会不会出现
别的情况啊。阚军的回答含糊其词,让人不托底儿。
果然,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复杂。看守来电话说,江波近几天心情格外糟糕,不
知道啥原因,左眼视力急剧下降,转告我抓紧疏通关系,眼看就要挺不住了。紧接
着F市的办案人小高又来了电话告急,他说姐啊,卷宗已送到检察院好几天了,听
说这两天就研究是否批捕。你检察院找人了没有,如果没有这方面的熟人,抓紧找
我们缉毒大队的姚大队长,他跟检察院的人很熟。你家江波的事并不大,可捕可不
捕,一旦决定逮捕之后麻烦大了去了。我得到这些信息,真是心急如焚,立马联系
马警官。马的回答是批捕科的人员意见不统一,批捕与否还需等等看。他说他正在
做工作,估计不会有啥问题。大概,估计,也许,我的天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葫芦里卖的啥药啊?
江波的羁押期限明天就到了,我不能再继续等待,必须立即去F市探听消息。
于是我求仍在开出租车的张大哥。讲明情况之后,他二话没说,就开上我的车往F
市赶。
在F市,我无亲无故,只能是瞎子摸灯乱撞一气。无奈之下,我在第二天上午,
挂电话询问情况。小高说,据我所知,上午检察院最后一次研究,我们现在还没接
到批捕与否的通知,你抓紧找人吧,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我简直是手足无措,思维非常混乱。别急,张大哥劝我,再好好想想,在F市
能不能找到接洽的人,或者是通过省城的朋友帮一帮。呵呵,还是找旭旭试一试,
让她问一下省里那位记者,F市检察院有无熟人。消息很快返回,江波已批捕,此
前并无任何人给批捕科的人员打声招呼。
听到这个消息,我号啕大哭,直觉得胸闷气短,心脏剧烈疼痛,随后昏倒在车
上。
当我完全清醒过来,已在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单人病房里,身边除了医生护
士之外,就是旭旭。
晚上,薇薇突然出现,她带来一个花篮,眼睛有些红肿,人也明显消瘦许多。
我示意旭旭出去,单独听听她能说些什么。
薇薇将花篮放在床头柜上,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床边。她边抽泣边说,姐,我对
不起你对不起江波啊,我混蛋透顶,当初为啥要介绍他们认识呢,谁又知道老莫他
们在贩毒啊,我的肠子都悔青了啊。
唉,事已至此,说啥都于事无补了。命该如此吧。我的泪水也模糊了视线。
姐,这些天,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你安心养病吧,我去找姚大队长。这里
(她拍了拍肩上挂着的红皮包)装着十万块钱,是我这两年打工挣的和江波平时给
的,全给老姚送去。只要他能救江波出来,我除了身子之外,全部家当都可以给他,
包括江波给我买的那套房子。
薇薇,我哽咽着劝道,别这么傻了。我说,江波这件事情现在我总算弄明白了,
从古至今呀,权力这个东西就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以让你一夜暴富,也能够使你来
日就成为乞丐或者囚徒。并不像咱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姐,简单也好复杂也罢,我都得去啊。听说江波的左眼已经失明了,我……
薇薇迅速起身,—转眼间消失在昏暗的门外。
我的病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了,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种愈来愈强烈的暗示,
像一团浓雾,在缠绕我这颗极度疲惫又污渍斑斑的心……
旭旭,我真的快死了。你听那雷声雨声风声,是在为我送行呢,还是在为我祝
贺逃离尘世的羁绊而获得彻底的解脱与自由?
梦断韶华逝,情尽泪雨流。原谅我吧,我的亲人,我的点点,我的朋友以及那
些心里还有些许善良和正义感的人们。我知道,我的肉体与灵魂曾经是干净的,但
后来污浊了。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污浊的肉体与灵魂都曾经洁净过,只是在欲望的
促使下腐烂开去。欲望,人类迟早会被无穷无尽的欲望所吞噬。
哦,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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