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说秋天是收获的季节,还真是好事不断这天我刚从刑警队给“二胖”他们几个
上网追逃回来,便被刘佳一把从外面拽进户籍室:“知道吗?杨所要走了”我忙问
:“去哪儿?”“去别的所当所长,直接当一把手”我神情一振:“那是好事啊,
咱老大动不?”刘佳一边往嘴巴里不知塞进一个什么吃的,一边说:“咱老大不动,
郑局扶正了,都研究完了,下周下令”我忙又问:“真的,你消息可靠吗?行啊!”
刘佳嘭地在我脑门弹了一下,洋洋得意地说:“废话,姐要不行的话,敢说大话罩
着你吗?”
正当我和刘佳神侃的时候,户籍室的门咣的一声被撞开了,杨所酒气熏天地闯
进来说:“你小子果然在这,走,再陪大哥喝点去,今天是个好日子”说完,不由
分说,拉上我就走了杨所今天是真高兴,也是真喝高了,咣的一声同我碰了下杯,
一口又把杯里的酒干了,然后舌头有些硬地说:“老弟,大哥今天高兴,别,别笑
话大哥在咱所,除了‘新四军’外,我最看重你,你小子聪明,有文化,哈……大
哥这口气真出来了想和我斗哼!服务员,来,再来两瓶。”
等着这两瓶啤酒也见底的时候,我听完了杨所给我讲的一个让我不大相信却又
不得不信的故事……
杨所的老家是山沟镇的,家有兄妹五人,他排行老四,家里特别穷改变他一生
命运的是八十年代他参军去大连当了一名海军在一次探亲回家的路上,他碰见了他
现在的爱人,当时县一中的一个年轻教师,带着一群孩子们去海边夏令营年轻的海
军战士和年轻的女教师在二十多个小时的旅途中由相识,互相帮助,到最后的鸿雁
传书,再到最后步入婚姻殿堂几年后,借着岳父大人的光,他复员进县城煤机厂当
了一名工人再几年后,又被借调到公安局,最后转了干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一个农
村的穷孩子一步步混到这,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经过千辛万苦提了副所长后,他们夫妻俩又使出浑身解数朝所长使劲他利用在
县一中当教导主任妻子的优势找了县里主管副书记的儿媳帮助郑局同上面接了头紧
接着,又在郑局争当县“十佳公仆”的时候,发动无人能比的优势让郑局满票当选
而随之而来的是郑局承诺年底为他解决正职,而且还是一个好位子但事后的发展让
他大为恼火,郑局满口答应他的位子却又突然间给了别人他得信后四处淘弄郑局,
手机都打没电了,但郑局也没改变主意最后他们夫妻俩半夜兵临城下,向郑局亮出
撒手锏,公开一段见不得人的录音带用杨所的话说就是:“我早就听说他郑局不地
道,净和别人玩脑力,但咱脑子也不空”夫妻二人向郑局发出最后通牒:如不解决
他的问题,明天早上省纪委见反正他们是农村出来的穷孩子,但你郑局混到今天可
就不容易了云云……事情的最后结果就是和今天听到的消息一样。
我不大相信这是真的,感觉是在听一部反腐小说里的情节望着此时此刻已经躺
在沙发上,精神上完全放松呼呼大睡的杨所,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人这么活着太
累……
2002年的第一场雪下得特别猛烈,漫天飞舞的雪花给这个城市的人们带来了一
种压抑感雪霁天晴后,人们还没来得及将街面上的积雪清扫干净,却传来了一个惊
人的消息省厅和市局督察部门的专案组来了,专门来调查童小明的案子,郑局和杨
所都给停职了。
我被专案组找去谈话了,但杨所给我讲的那个“反腐故事”我没说,只是介绍
了一下我在办案当中的一些情况从专案组回来后,我心里面特别不得劲儿,怎么会
是这样呢?
犹豫再三,我还是敲响了宋所家的门宋所和宋婶热情地接待了我,宋婶为我泡
了一杯热茶后,便礼貌地走开了。
我什么话也没说,就是慢慢地嘬着手里的热茶,一直到喝冒了汗。
宋所一支烟也抽完了,习惯地将眼镜摘下,说道:“说说吧,别闷着了。”
我擦了下头上的汗,嗫嚅道:“怎么会是这样呢?”
宋所挑了挑他那浓黑的眉毛,顺手又把眼镜戴上了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愣住了。
“你知道事情是怎么鼓的包吗?”宋所又问我摇摇头“二胖他们两个来投案了。
当时何光让他们跑的时候,说好事后一个人给他们五万,但只给了一万元后就不再
兑现了他俩一气之下就跑到市里去投案了。”
“哦”我点了下头,联想到经历的一幕幕,我恍然大悟了。
“那你……”我刚要说什么,宋所打断了我的话:“你不用问了,我知道你想
问什么,我当时干什么了?说实话,事情发展到这么严重,我事先也没想到原来我
以为杨所只是在这个案子当中玩玩小聪明,因为以前我敲打过他主管案子的副所长
汇报案子时从来都不带卷宗就不正常,但我没想到他能玩得那么深,只是可惜他了
郑局收了何光十万元钱,杨所同郑局做了笔我们想都不敢想的交易,一个只风光了
六十天的交易。”
“那他们能怎么办?”
“天作孽,尤可为,人作孽,不可恕他们做得太过了!何光一进去什么都撂了
郑局受贿,杨所泄露国家秘密”宋所仰天叹道。
从宋所家出来后,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的,我竟来到万豪夜总会门口昔
日里热闹非凡车水马龙的场面已不再见四门紧闭,门可罗雀远处一盏昏暗的路灯下,
一位清洁工人正吃力地扫着积雪我眼前一亮,忙跑过去说:“大婶,天这么冷,早
点回去吧”环卫工人隔着发白的哈气,将脸上的雪花用手抹去,看清了是我后说:
“是小刘啊,趁着雪还没踩硬,赶紧扫完了,要不明天该不好扫了。”
我接过她手中的扫把一边扫一边说:“案子破了知道吗?”
“知道了,省里来人找我们了”环卫工人淡淡地说。
我还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只是用力地用扫把一步步地向前扫
着厚厚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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