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柔和的壁灯下,白妞四仰八叉地躺在主人的床上,给肖义打电话:“肖叔叔,
好事,好事。”
“什么好事?”
“你猜嘛!”
“老东西给你解决户口啦?”
“哼,解决个屁,我也不指望他鱲. ”
“那还有什么好事?”
“告诉你:周老头和老太太去香港举办画展了,儿子去日本留学了,丫头住在
学校里,整个院中就我一个人,老妈儿坐飞机——抖起来啦。”
肖义惊喜得声音都岔了:“什么?什么?家里就你一个人,哎呀,太好啦,真
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我马上就到,你等着我!”
一刻钟后,肖义按响了周琦家的门铃,白妞一骨碌翻身下床,鞋都未穿,光着
脚板便奔去开了门,肖义进门后,随手关门,说:“咱先去周的书房。”
进了书房,白妞春心大动,扑进肖义怀中,便去搂他脖子。肖义在她脸上亲了
一口,随即又把她推开:“咱先干正经事要紧,日后咱有的是机会亲热。”
白妞噘着嘴不作声了。肖义也不理她,吩咐:“快,把有用的东西往包里揣。”
白妞把头一扭:“哼,我就知道你跟我交往纯粹就是为了利用我,平时那些山
盟海誓全是骗骗人的。”
肖义浓眉一拧,刚欲发火,又换上一副脸笑道:“好妞妞,别耍小孩脾气啦。
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嘛,快帮帮我的忙吧,我亏不了你。”
白妞启齿一笑:“这还差不多。”
两个小人手忙脚乱,翻箱倒柜。他们把桌上的、橱里的、床下的通信、手稿、
资料及现金一个劲地往拎包里塞。猛然,电话铃声大作,把两个狗男女吓得心惊肉
跳。清脆的铃声响个不停,但两人看着电话谁也不敢去接。肖义紧张地对白妞说:
“夜长梦多,周家要有人来就坏事了,快走!”
两人各提着一只大包蹑手蹑脚地擦着墙根往外走,白妞把包递给肖义:“你走
吧。”
肖义有些恼火,眼睛一瞪:“你帮我送到家里嘛!”
“不,我不去啦!你那街坊四邻的都认识我,让他们看见了不好。”
“我答应给你的钱都放在家里,这钱你还想不想拿啦!”
白妞一听“拿钱”二字,耳朵顿时竖了起来,随手把大门一关,提着包尾随肖
义穿胡同、走小巷,终于来到了肖家。肖义随手把门掩上,把包往地下一扔,长长
地出了口气,往三人沙发上一仰:“累死啦!”
白妞目光灼灼,盯着肖义。肖义拍着沙发对她说:“怎么不坐下歇会?咱俩也
放松放松嘛。”
白妞猛地往肖义大腿上一坐,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叫了一声“肖叔叔!”
肖义嘿嘿一笑,在白妞唇上狂吻一阵,随即抱起她便往床上一扔,动手解她衣
扣。白妞倒也配合得很默契,自己宽衣解带。两个裸体在床上滚作一团……
一番颠狂过后,肖义搂着白妞说:“好吧?只要咱俩紧密配合,等把周老头扳
倒了,我明媒正娶,咱就成了两口子啦!”
白妞娇滴滴地说:“你可要说话算数哟!”
“嘿嘿,你说我哪次说话没算数?”
“反正我把身子给你了,你要是骗了我,我就给你抖漏出去!”
肖义立刻眼冒凶光,用手指着白妞的脑门儿喝斥:“你要敢在外乱说,我就宰
了你!”
白妞见肖义一脸凶相,赶忙转了口风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要把你一抖
漏,不也把自己抖漏出来了么?我可不会那么傻!”
事毕后,肖义把钱递给白妞:“这是三千元钱,你收好了。”
白妞把钱揣进兜里,熟门熟路地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
定了定神儿,便走出了肖家的大门。俄顷,肖仁坐出租车来到了肖义家。兄弟两人
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倾倒在地板上,四只手在纸堆中像穿梭般地搜寻、翻阅。肖仁一
屁股坐在地上,长叹:“唉。”
肖义问:“没有你需要的东西么?”
肖仁说:“这些通信、手稿对于姓周的也许很重要,对于我却毫无用处。私人
信中确实有些私事,但罗织罪名时不好用,不敢用。我怕别人问我,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偷人家的信?这不是犯法吗!”
“他妈的,瞎子点灯——白费蜡,白给了那婊子几千元钱,这些材料没用就烧
掉吧。”
肖仁沉吟:“烧掉有些可惜,怕将来有用,但放在家里也是个包袱。真是两手
托刺猬——扔出去舍不得,托在手里刺得痛啊!你怎么不拿他几张字画?你看没看
电视?周老头的书画作品影响极大,他的一百幅书法作品在香港展销,最低起点是
两万港元一幅,最高一幅达三十一万。所得之款全部献给香港博爱医院。有人称他
是内地向香港慈善事业行善的第一人。其书法集被美国总统图书馆珍藏。有一个‘
菊’字,无笔无迹,墨变无穷,似有神奇妙染之功。人不解其用笔之方,用墨之法。
嘉德国际拍卖公司欲出百万巨款拿去拍卖而未得。你如果拿他十张八张字画,马上
就能从小康跨入中产阶级行列。”
肖义叫起屈来:“哎呀呀,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老东西精着哩。他在家
里很少挥毫,所有力作精品都在秘密书画室完成。那地方除至亲好友方能入内,连
白妞都未去过,由周老婆子和秘书打扫卫生。再说我虽没你有出息,好歹也是个知
识分子,早就知道名人书画是当代艺术市场的热门收藏品。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
年么。”
肖仁懊丧不迭:“老狐狸奸诈老辣,狡兔三窟,咱不是对手啊!”
周琦夫妇载誉归来,回家后,周琦按了一次又一次门铃,却一直没人开门,只
得从妻子手中取过钥匙,开门进去。书房里灰扑扑,空荡荡,桌上东西凌乱。周琦
皱眉拔电话:“小茜吗?我是你爸!那白妞怎么不见人影?家里乱得一塌糊涂,我
和你妈肚子早就饿了。”
“哎呀,我也有好多天没回家了,可能她趁家里没人回了老家。您俩肚子饿就
泡碗方便面吃吃吧,我忙着写毕业论文,没法回来。”
秀珏闻听女儿也多天没回家,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检查立柜和箱子,发现空空
荡荡。再到床底去搜查,木匣已打开,三万元现金不翼而飞。气得她高血压发作,
站立不稳,一头栽倒在床上,嘴里连叫:“糟了,糟了,出了家贼了。”
周琦赶紧倒了一杯白开水,取了两粒降压片递给她,强忍焦虑安慰道:“你别
着急,我立马就去报案。”
秀珏一边呻吟一边叹气:“唉,报案有什么用?人家早就远走高飞了,只怪我
瞎了眼睛,引狼入室啊!”
周琦握住她的手劝慰:“你也别自责了,我也有责任,‘奇人张’告诫我要提
防眼斜心不正的小人,我也明知对方并非善类,却下不了狠心赶她走。‘奇人张’
说得不错,‘妇人之仁,足误大事呀!’亏得我做事谨慎,在外置了书画室,又吩
咐秘书:”所有的重要材料,特别是中央文件绝不要给我往家送。‘正因为如此,
家里没有任何重要文件和珍贵的书画作品,才使得几个小人弄了个竹篮子打水——
一场空。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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