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说起方小艳和林辉的相识，多少有点偶然。两年前，方小艳从Ａ市转战到这里，
在一家歌厅当坐台小姐。本来她的好友冯容已经给她租了一间靠近歌厅的楼房，可
还没等住进去，那家人就出了点事，听说是房东的儿子在车祸中丧了命。虽然小姐
这行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买卖，但她们也很讲究风水这一说。而且前一阶段在Ａ市，
她刚刚让警察收拾了一回，不仅在里面呆了十多天，还交了一笔数目可观的罚款，
可谓是损失惨重。方小艳觉得有些晦气，所以决定另找一个住处。恰好这个时候，
她们的一个前辈大姐金盆洗手了。这位大姐就问方小艳，我住的那个地方还有两个
月的房租，也不能退了，不如你去住。不过就是离歌厅远点，还是个平房，不知道
你愿不愿意！开始方小艳有点犹豫。不过听了冯容的几句话，她就心动了。而后来，
方小艳越来越觉得冯容的话很有道理，也许这就是她改变命运的一个契机。

    那天，陪方小艳一起去看房子的除了那位大姐，还有冯容。她们打了一辆出租
车，在城里绕了好一阵还没到，方小艳就有些不耐烦了。冯容看出了她的心思，就
逗她说，大姐在这里住了一年，如今找到了如意郎君，看来这里的风水不错。你要
是住在这儿，也许就能步大姐的后尘，钓个金龟婿呢？听到这话，方小艳的心里才
有了几分喜悦。倒不是方小艳多么迷信，只是这位大姐的归宿确实让人羡慕。听说，
她出道的时候刚刚十七岁。开始只是在一些娱乐场所做服务员，后来耳濡目染得多
了，就入了行。大姐不仅人聪明，而且长得漂亮，即使是十年后的今天，在众多比
她年轻的姐妹当中，仍是一枝独秀。这风韵是与生俱来的，别人想学也学不去。后
来，大姐遇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据说是个农民企业家，也有的人说是暴发户，
反正就是很有钱。这个男人老婆很早就死了，一直没有续弦。碰到大姐之前，一直
花天酒地，整日在风月场里买醉，身边也不乏各色各样的女人，却没有一个能打动
他的心。只是在遇见大姐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了，非要让大姐从良跟他过。一开始
大姐不同意。这样的男人，她见得多了，今天跟你说要娶你，明天一转身，连你长
得什么样都忘了。大姐不相信他的话，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竟然半夜跑到歌厅里来
寻死觅活。大姐想试试他是不是真心，就对他说，给我买一栋楼，然后再给我十万
块钱存款，我就跟你结婚。大姐想让他知难而退，可没想到，两天后，这男人真的
拿着一本房照和一张存折来找大姐。大姐看他是真心对自己，竟也感动了，哭得像
个泪人似的跟他回了家。

    大姐的经历激励了一大批身后的人。那些整日活在灯红酒绿中的女人都幻想着，
有一天，自己也能遇上个有钱的痴心汉，就再也不用这样辛劳了。这其中也包括方
小艳，直到她遇上林辉。

    那是春暖花开的一天。

    出租车在城里绕了几个圈子之后，停在了这片平房区前。虽然这个城市不大，
但这里离城中心已经很远了，应该算是城郊，方小艳从出租车里下来，看了看周围
的环境，多少有点不甘心。大姐和冯容走在前面，两个人边说边笑，撇下她一个人
跟在后面踽踽独行。穿过一个胡同，又走了一段石板路，最后她们驻足在一户绿色
的房子前面。大姐拿出钥匙开了大门，方小艳和冯容两个跟了进去。里面是一个独
立的小院。大姐住的应该是一座门房，总共有两间，外面的一间是厨房兼洗漱间，
里面的一间是卧室。屋里只有房东提供的一张床和大姐留给她的一张沙发。大姐在
屋里转了两圈，微笑着对她说，我在这里住了两年，一下子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然后问方小艳，你觉得怎么样！方小艳还是有些犹犹豫豫。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
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有人在吗！大姐显然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对着门喊道，
小林，进来吧？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后来，方小艳回忆。其实那天她本想告诉大姐她不想住在这里，但当她一眼看
到了从门外进来的林辉时，立刻就改了口，说她很喜欢。大姐脸上绽放出了迷人的
笑容，拉着她走到林辉面前说，他叫林辉，是房东的侄子，住在隔壁，以后有什么
事，找他，小林可是个热心人。按说方小艳自从入了小姐这一行，就不是什么情窦
初开的少女了，可那一天她是那么的纯情，红着脸望着林辉，温柔地说了声你好。
这一声你好，让一旁的大姐和冯容感到了不自在。而林辉呢！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
异样，他微笑着点点头说，你好，我叫林辉。

    事后，冯容问方小艳，你是相中那个小房东了吧！方小艳摇头否认。冯容说，
算了，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你那么贱过，那一声叫得人骨头都快软了。
方小艳并不反驳，而是笑着问冯容，你觉得他怎么样！冯容冷笑一声说，长得还行，
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方小艳脸色一变说，你喜欢哪种类型！只要有钱，不管什
么样的你都喜欢，哪怕它是一只狗，你也干。冯容毫不示弱，反击道，你不喜欢钱
不喜欢钱，你为什么做这行！方小艳一下子被问住了，坐在那里低头不语。冯容放
低声音，关切地说，小艳你可以喜欢他，但别太认真了。他不适合你。方小艳没有
再争辩下去。她不想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伤了姐妹感情。不过从那时起，方小艳的
梦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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