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方小艳和林辉成了邻居。虽然近在咫尺，不过他们也不是总能相见的。

    林辉白天都要上班，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只有到了傍晚才会回来。而方小艳恰
恰相反，整个白天都在家里睡觉，一直到下午四点钟才会起床，然后收拾一番，去
歌厅上班，直到第二天黎明才会疲倦地归来。所以一个星期当中，他们只有两个白
天能相见，那就是每个周末林辉休息的时候。这时，方小艳白天再也不睡了，穿着
一件肥大的红色睡衣，不停地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一会儿让林辉帮她做这个，一会
儿又让林辉帮她做那个。林辉好像也很心甘情愿似的，任凭她调遣。到吃中午饭的
时候，方小艳就会做上几道拿手的小菜，叫林辉一起来吃。在外人的眼里，两个人
俨然一对情侣。甚至有的时候，方小艳也会这么想。每当这时，她的心里总会泛起
一阵幸福的涟漪。直到冯容出现，她的梦才会被击碎。冯容总是带着几分调侃问她，
你们进展得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把他拿下！方小艳只是微笑，并不回答。
冯容又说，你再不行动，我可就要上了。方小艳知道冯容是故意逗她。冯容不会喜
欢林辉的，他根本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男人。于是方小艳就说，你能上就上吧？冯容
听了她的话，就真的要往林辉那屋去，边走边做脱衣服的动作，回头对方小艳说，
我先让他跟我上床，难道他还能拒绝我！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柳下惠这么个人。冯
容眼看着到了门口，方小艳赶紧把她拽回来，边拽边说，你这个女流氓，真不要脸。
然后两个人扭在一起，发出一阵狂笑。最后，两个人都累了，躺在床上，冯容就一
本正经地对她说，小艳，你可以喜欢他，但别太认真了。你和他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方小艳呆呆地望着冯容，好半天不说话，最后伏在她的怀里痛哭流涕。

    方小艳真正爱上林辉是从去年夏天开始的。

    那晚，她身上不舒服，没有去歌厅上班。一个人闲在家里，实在没意思。于是
她想找林辉一起吃饭，但不知为什么，林辉却一直没回来。方小艳独自守着电视很
郁闷。期间，冯容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怎么样了。她只说了一句没事，就挂断
了电话。然后，她去附近的一家小店要了两个菜和一瓶酒，回家一个人喝起来。后
来大概是酒精起了作用，迷迷糊糊就睡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听到了一阵异样
的响声。她以为是林辉，就对着外面喊，你怎么才回来！她这么一喊，那声音却停
了下来，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也没人应答。方小艳感到很奇怪。她起身披了一件衣服，
轻轻地推开门，借着月光，向院子里打量了一下，却没有发现林辉的身影。她壮着
胆子又问了一句，是林辉吗！还是没人回答。院子里一片寂静，方小艳开始有些害
怕了。她刚想退回屋里，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
抱了起来。方小艳一下子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想喊，却喊不出声。她努力地挣
扎，但没有用，对方的力气太大了，把她像小鸡一样拎到了屋里。那人不知从哪里
拿来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然后用一把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
上说，想活命就别出声。

    这时，方小艳才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宽大而
丑陋，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嘴角，仿佛整个脸要裂开似的。方小艳努
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使自己从恐慌中平静下来。她望着那人说，你别伤害我，
我知道你要的是钱，我全给你。那人听了她的话，冷笑道，算你还聪明。方小艳又
说，你先放了我，然后我给你拿钱。那人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告诉我钱放在哪
儿，我自己来。方小艳虽然不想为财而舍命，但也不想就这么坐以待毙。况且，即
使真的把钱给了他，他也未必不会杀人灭口。所以她想尽量拖延时间，如果林辉回
来，也许就有希望。想到这儿，她对那个男人轻声笑了笑，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
大哥，你看你那么有力气，还怕我反抗不成。我一个弱女子你怕什么，你把我的手
都绑麻了。

    男人好像被她的声音打动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发出了一阵淫笑。方小艳趁
机开始撒娇，把头转向一旁说，大哥，别这样，人家还是个姑娘呢。听了这句话，
那人开始仔细打量方小艳。虽然屋里有些黑，但借着月光，他还是看见了方小艳脸
上的妩媚，不禁起了邪念，竟想财色双收了。

    方小艳马上捕捉到了他心理上的变化，于是又说，大哥，我看你也是个英雄人
物，否则也没有这个胆识干这一行。我从小就敬佩英雄，大哥今天要是放了我，我
把钱全给你，而且决不会向别人透露半个字。男人没说话，不过手却从方小艳的衣
领伸向了里面，落在了她那挺拔的乳房上。方小艳虽然跟无数个男人发生过肉体接
触，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她却感到了一阵恶心。她奋力地一甩身，从男人的怀中
挣脱出来。男人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脸上立刻显出了愤怒，一把抓住她说，你干
什么，不想活了！方小艳赶紧解释说，大哥，这样不方便，你还是先放了我吧？男
人邪恶地笑了一声说，我觉得这样挺好，这样玩更刺激。说完把方小艳摁倒在床上，
一只手伸进了她的睡衣里，要去褪她的内裤。方小艳知道这个男人的欲望已被她彻
底激发出来，失去了控制。但她没有想到他竟会如此变态，她开始有些后悔了。

    正当方小艳认为自己就要成为狼嘴里的羔羊时，她听到了一阵开门声。她意识
到，一定是林辉回来了。她刚想叫，那个男人的手已经堵在了她的嘴上。林辉进了
大门，轻手轻脚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那脚步声越走越远，就要听不到了。方小艳
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于是，她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咬了那个男人的
手一口。那男人痛得大叫了一声，方小艳趁机喊了一声救命。

    寂静的夜里方小艳那一声喊显得很突兀。林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
喊救命的那个人就是方小艳。林辉很快从院子中拾起了一根平时用来抬水的木棒，
迅速走到方小艳的门前，对着里面喊，谁！出来！屋子里的男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已
被人发现了，狠狠地抽了方小艳两个嘴巴，恶狠狠地骂道，贱货。方小艳的嘴角立
刻渗出了一丝血迹。她同样用愤怒的目光望着男人，冷笑着说，这回你跑不了了。
男人用手抓着她的头发，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说，我跑不了，你就得先死。男人
的话音刚落地，林辉便一脚踹开了门，手里拿着木棒站在了男人的对面。

    虽然是晚上，没有灯光。但月光皎洁，双方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情况。林辉看了
看这个男人，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但明显的要比自己粗壮一些，最危险的是他的手
里还有一把匕首，月色下发出明晃晃的白光。而男人也看出了林辉的身手，虽不比
自己强壮，但明显要比自己灵巧，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棒。双方谁也
没有轻举妄动，就这么对峙了大概能有几分钟的时间。最后还是那个男人僵持不住
了。也许他认识到这样拖延下去，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于是他对林辉说，你闪
开，放我走，我就放了她。林辉迟疑了片刻说，我放你走，但你不能伤害她。说完
自己退出门外，站到了一边。男人挟持着方小艳小心翼翼地从屋里走出来，等快到
大门口时，一把将方小艳推了出去。方小艳顺势一倒，正好扑在了林辉的怀里。此
时的方小艳，没有恐惧，没有愤怒，贴着林辉结实而温暖的胸膛，她只想到了幸福。
她多么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滞下去，让这一瞬间成为永恒。没容她胡思乱想，林辉即
把她放到一边，飞身一脚，正好踹在了男人的背后。男人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
地。林辉顺势骑了上去。男人不肯束手就擒，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一会儿林辉骑
到了上面，一会儿男人又翻了上来。最后男人手中的匕首占了优势，林辉的肩膀被
刺了一刀，鲜血一点一点流出体外，他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这时，方小艳已从刚
才的梦境中醒了过来。她看见林辉被那个男人压在身下，怒火一下子被点了起来，
捡起身边的那根木棒走过去，对着男人的脑后狠狠地砸了下去。男人只“嗯”了一
声，就倒在了地上。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