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方小艳很相信一见钟情，所以她第一眼看见林辉的时候，就彻底地爱上了他。
虽然冯容曾经告诫过她，她和林辉之间是不可能的，这种难度无异于让一条公狗给
一只发情的母猫来配种。但方小艳总是抱着一线希望，直到杨柳的出现。林辉出院
了。杨柳更加频繁地造访这个不起眼的小院。方小艳的爱情阵地开始一点点失陷。
那天是个星期天，方小艳像以往一样，穿着一件红色的睡衣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故
意发出刺耳的响声，想引起林辉的注意。不过林辉的屋里始终没有动静。最后，方
小艳沉不住气了，走到林辉的窗前，用手拍了拍玻璃说，怎么还不起来，懒也不能
懒成这样啊？过了一会儿，林辉也穿着睡衣从屋里面走出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
打着哈欠说，好不容易睡个懒觉，全让你搅了。方小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凑了
上去，笑嘻嘻地说，对不起，说吧，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林辉轻笑一声，不屑
地说，算了吧？你又不是我雇的女佣，用不着对我这么好。本来方小艳只是想献一
下殷勤，一听这话，立刻变了脸色，瞪了他一眼说，别说没用的，不吃拉倒，好心
当成驴肝肺。说完转身就往自己的屋走，林辉赶紧伸手去拉她。方小艳回手想甩开
他，脚下却滑了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林辉马上过来扶
她，问，怎么样，伤着了吗！方小艳缓缓地站了起来，带着点哭腔说，脚崴了，你
扶我回屋吧。

    林辉把她送回屋里，又找来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给她揉捏了一阵，关切
地问，还疼吗！此时的方小艳完全沉浸在幸福当中，对疼痛早已没了感觉。她望着
脸上汗漓漓的林辉，撒娇地说，都怪你，这回你得给我做饭吃了。林辉说，好啊，
人不是说吃什么补什么吗！今天中午我给你做猪蹄炖海带。

    林辉去了一趟市场，买了两只猪蹄和一些海带，回来后就认真地炖起来。方小
艳坐在厨房一角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那结实而宽大的后背，丰硕而紧绷的臀部，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十足
的阳刚气。方小艳感到了久违的春心荡漾，她的欲望被彻底勾了出来。

    林辉过久了单身生活，做饭的手艺并不比方小艳差。不一会儿，厨房里就弥漫
出阵阵带点油腻的香气。他让方小艳洗了手，然后把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猪蹄汤端到
方小艳的面前。方小艳用匙子喝了一小口，品了品说，不错，手艺快赶上我了。

    之后，林辉又炒了一个鸡蛋，拌了个土豆丝。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分
别给两个人倒了一杯。方小艳没有想到今天林辉会主动喝酒，倒有些诧异了。林辉
坐到她的对面，举起杯说，这杯酒要谢谢你在我住院的时候对我的照顾，我先干了。
他刚想喝，方小艳却拦住他说，不对，这杯酒应该是我谢谢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林辉拦住她说，不对，你是我的房客，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林辉的话音刚落地，
方小艳突然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我不是你的房客，你还会救我吗！林辉一时语
塞，举着杯愣在那里。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林辉趁机脱身去开门。他没有
想到，外面站着的正是杨柳。

    杨柳还是那么光鲜，穿着一套淡蓝色的职业装，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杨柳
的出现，多少让他有点吃惊。杨柳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边往里走边说，今天闲着
没事，过来看看你。没等林辉说话，方小艳就在里面扯着嗓子喊，林辉，谁来了！
杨柳回头瞅了他一眼，轻声地笑了一下说，她也在啊？林辉点点头，问，你吃饭了
吗！杨柳摇摇头说，没吃呢，我买了一些东西，想过来和你一起吃。林辉接过她手
里的包说，一起吃吧，她脚崴了，我们正要吃呢。杨柳没再说什么，跟着林辉一起
进了屋。

    方小艳看见林辉身后的杨柳，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杨柳倒是很热情，上前主
动打招呼，听林辉说你脚崴了，没什么大事吧？方小艳警觉地动了一下说，没事，
多亏了他，帮我上药，又帮我揉，现在好多了。这不还给我做了一大锅猪蹄汤，让
我好好补补。边说边笑，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杨柳，她故意把话说得很暧昧，想看看
杨柳是什么反应。结果却大失所望。杨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的样子说，他
就是这样，对什么人都热心，对我就更别提了。上回我上楼摔伤了手，他愣是给我
做了一个月的饭。方小艳生硬地挤出了一点笑容说，一起吃吧。

    林辉从两个女人的谈话中，隐约地感受到了一股硝烟弥漫的气味。他赶紧给杨
柳也盛了一碗汤，然后坐在两个人的中间。杨柳喝了一口汤，瞅了瞅林辉说，有点
咸，你的手艺不如以前了。林辉也品了口说，是吗！可能最近我的口重了。方小艳
在旁边说，我口重，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肯定是我传染的。说完还对林辉挤了挤
眼睛。林辉赶紧把目光收了回去，脸也涨红了。杨柳把汤推到一边，对方小艳说，
没关系，以后我会给他改过来的。这句话正好戳到了方小艳的痛处，她使劲咽了口
汤，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吃过饭后，他们两个把方小艳送回了屋，杨柳就拉着林辉
去逛街了。方小艳独自呆在屋里，躺在床上痛哭起来。她知道，她不是杨柳的对手，
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林辉也不可能选择她。可她就是不能放手，她太爱林辉了。
她不能想象失去他她还能否活下去。

    她给冯容打了个电话。冯容从电话里听出了她的哭音，知道她一定又是为情所
困了，就开导她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们是不可能的，你怎么不懂呢！方小艳
说，我懂，可我管不住自己，我也不想这样，但一看见他，就什么都忘了。

    冯容叹了口气说，小艳，你记住了，做我们这行的，不可能有完美的爱情，包
括大姐，她虽然幸运，但那也只是个归宿，并不是爱情。方小艳不甘心地问冯容，
如果我从此不做了呢，他会接受我吗！冯容沉默了一阵，最后冷冷地说道，小艳，
别做梦了，你忘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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