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从我和乌霞好上后,每年初三的晚饭,都是在她家吃的,完了就打麻将,几
乎成了惯例。
今年妻说什么也不去。看她心神不安、举棋不定的样子,我就知道她的心思,
我和乌霞的关系,在她心里总是疙疙瘩瘩的。虽然她没有抓到什么把柄和证据,有
些人的风言风语,不会不传到她的耳朵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妻的性格我知道,她
是个很要强的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也是心虚,又大过年的,不愿意惹她生气,
就依了她。
下午三点多钟,我家的电话响了,是乌霞打来的,她开口就问:“你们怎么还
不过来,等着八抬大轿去接?”
我说:“我们不准备过去了。”
她有些急:“怎么了?”
我说:“不是我不愿意去,是你大姐身体不舒服。”
她说:“不过来不过来吧,我打车过去。”
没用十分钟,她就到了。听见敲门声,妻就转过身,装睡着了。
我开了门说:“在客厅说吧,啥事这么急?”
她说:“要光是吃饭,我就不来了,有一笔买卖,我要做又拿不准,还挺着急
的,来和你们商量。”乌霞说着掏出一张报纸递给我说:“你看,这个买卖我想干,
你看行吗?”
我接过报纸,上边刊登着大幅的广告,大意是,海浪江市橡胶厂下属的劳动服
务公司酒厂,大量收购玉米,详情我没有细看,就问:“你什么意思?”
乌霞说:“现在农村卖粮难,有的是玉米,我想低价收,再高价卖出去,一斤
不用多赚,赚五分就行,就是得先垫付本钱,农民现在都让人逗怕了,宁可低价卖,
也不赊账。我怕的是,把货送过去,那边不及时结账。”
我想起来橡胶厂归颜红的松林法庭管,就说:“没问题,你放心地干,结算的
事,我负责。”
乌霞高兴说:“好,事成之后,每斤给你一分钱的好处费。”
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指指卧室。她小声问:“大姐倒是怎么了?”
我说:“咱俩的事,她可能知道了,以后咱俩得少来往。”
她瞪大眼睛说:“谁和你常来往了,都多少天没见你了,胆小鬼。”她说着一
只手就往我的裆下摸,我吓得推开她,示意她赶紧走。
春节过后上班的第一天,老章来电话说,“他写颜红的事迹已经完稿,让我到
市文联找找人,能不能在市文联办的刊物《海浪风》上先发表。”
我说:“没问题,你安排一顿,准发。”
老章说:“只要发,吃顿饭算个啥,去青龙楼吧,颜红在那儿有账户,签个字
就行。”
我与编辑部的史主任通了电话,他当即就答应了。
史编辑还带来一个小女记者,长得眉清目秀的。她名字很有特点,叫鹿白。
老章先把大作奉上,史编辑看也没看,递给鹿白说:“在你那个栏目发吧。”
鹿白说:“我那个栏目稿子都满了。”
史编辑说:“把别人的先撤下来。”
老章很高兴,和史主任、鹿白连于两杯。
大家吃喝得高兴,初长顺突然给老章打来电话。老章接完大惊失色说:“不好
了,出大事了。”
大家急忙问,老章就摸着胸口说:“谭福文副院长酒后开枪把他媳妇打死,公
安人员已把他先行拘留了。起因就是青龙楼的老板小青,这些天老闹他离婚,然后
他俩好结婚。谭福文就把媳妇叫来商量这事,谁知他媳妇死活不离,他愁得就喝酒,
借着酒劲,掏出手枪推上子弹,把枪口对着自己的脑袋,吓唬他媳妇说,你不同意
离婚我就自杀了。他媳妇当了真,就去抢枪,越抢谭福文就越装得像真的,他俩撕
撕挠挠的,就把枪弄响了,子弹从他媳妇的胸膛穿过去,当时就没气了。谭福文还
是挺清醒,马上就投案自首了。公安部门进行了现场勘察及死者尸体检查,基本排
除了故意杀人的可能,即便是过失杀人,谭福文被判刑人狱是躲不过去了。”
过后我听老章说,谭福文媳妇的娘家人也都来了,他们还算通情达理,反正是
人也死了,也不打算追究谭福文什么了。他们提出要小青从经济上赔偿点损失,小
青晃头说:“赔偿多少我都能拿得起,我就看谭福文判多少年。判少了,我可以等
他,这么多年都等了;要是判多了,我等他不起,我是分文不拿的。”她哭起来,
“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她更倒霉的日子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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