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好多天后的一个早晨，李广武收到了一封挂号信。李广武撕开信，从里面掏出
一个银行卡来。李广武拿着银行卡欲哭无泪欲笑无声。他想着那个人，那个从小跟
他在县城的工村里一起长大的同学，已经跑了，已经去西部大开发去了，而他自己
却还在原地不动，为着别人杂七杂八的事情还坚守着阵地原地不动。李广武把那张
卡举在眼前，自言自语道：“我该上哪儿大开发去呢？”

    李广武突然想起了县城工村的棚户区里的两间平房，那两间平房里住着他的母
亲和儿子。多少天了，一个月了吧，李广武也没有回去看自己的母亲和儿子，他突
然有了一种要回家的冲动。

    李广武推门进到家里，正看到母亲和儿子在用铁锹翻着院子里的一块菜地，母
亲和儿子干得满脸是汗，儿子的鼻涕流在了嘴唇上，脸蛋子脏兮兮的。李广武看得
有些心酸，就走过去抱起了儿子，儿子“爸爸爸爸”地就脆声脆气地开始叫起来了。
李广武看了母亲一眼，才一个月投见，母亲的面容又苍老了许多，李广武就对母亲
说：“妈，你上屋歇着去，我和你孙子翻这块地。”

    李广武翻着地，儿子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跳着叫着。李广武一铁锹下去翻上来一
块铁，这块铁铲子不铲子菜刀不菜刀的，浑身锈迹斑斑。儿子用皱黑的小手摆弄着
那块铁，儿子看不出什么名堂来，李广武就说：“这是一块铁。”儿子说：“这块
铁咋这么脏？”李广武说：“氧化的。”儿子说：“啥叫氧化？”李广武说：“就
是长锈了呗。”儿子似懂非懂，就盯着李广武说：“爸爸，人能、能氧化吗？”李
广武扔了铁锹蹲在儿子的面前，顿了下说：“能。”儿子说：“爸爸你能氧化吗？”
李广武抱起儿子说：“能。”儿子哇地哭了，童声灼灼地哭道：“爸爸不氧化爸爸
不氧化。”

    李广武的泪水哗地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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