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女儿发来信息，要李娟马上汇钱。
李娟没敢把家里的变故告诉女儿，答应女儿明天汇钱。
钱从哪来？
李娟把那些凭证装好，像个地下工作者东张西望后出门，打的去了市郊项前的
公司。
当她出现在项前的办公室门前时，她犹豫了。冲门的那架双面绣屏风正面变成
了咆哮的猛虎，正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李娟压抑着复杂的心情，轻轻叩响敞开的
门。
项前正在埋头办公，抬头看到李娟进门，马上站起来，热情地递上一杯香浓的
咖啡。
李娟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她竭力平静自己，想不让人看出家庭遭遇的不测。但
是，太难。在踌躇满志的项前面前，她显得很不自然，而且一时不知话从何说起。
“项总，我家遭难了。”李娟说不下去。
项前叼起一支烟，踮起脚，带动浑身颤抖，说：“听说了，老同学，我不知道
怎么安慰你，你要挺住啊！”
李娟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忍着泪水，强装笑脸说：“我今天来是想取那
笔投资的。还请项总开恩。”
“哈哈，老同学，为这事我也正要找你，你看我和你家丁局还有一笔买卖，这
账怎么算呀？”
“他跟你有买卖？”李娟莫名其妙。
“嗯，他欠着我的钱哩。”项前说完，拿起电话，“把丁力那笔账拿过来。”
李娟坐不住了，站起来，死死抱住手里的包，怕别人抢去似的警惕。她不知道
丁力“双规”之前和项前之间有什么交易，但是，不管有什么交易，她都不会承认。
她急等着用钱。这笔钱对她太重要了。没这笔钱，女儿在国外就没法读书，甚至没
法生存。李娟像一只被锁进笼子的麋鹿，在项前办公室里团团转。她以为这里有诈，
突然向项前吼叫：“丁力他怎么会跟你有买卖？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交易，桥归桥，
路归路。项总，我可是把银行的现金捧给你的啊，跟丁力没有一点关系。”
项前在鼻子里笑笑。
轻轻两声叩门声，一个女人走进时吓了李娟一跳。
“这是我们新上任的财务总监刘小姐，”项前慢条斯理把那个满脸脂粉的女人
介绍给李娟。
李娟转过脸去，不理不睬。
项前跟刘小姐窃窃私语了一会，招呼李娟过去。
李娟看着项前的目光，没有上前，而是节节后退：“不，我不看，丁力的事与
我无关，我只要我那五十万块钱。”
项前绕过办公桌，走近李娟，把一张欠条送到她面前。
李娟闭上眼睛，什么也没看，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只几秒钟，她就猛地睁大
眼睛，盯着项前手里的纸条看。她看清了，那是丁力的字迹。“借到项前现金一百
万元。”落款是两年前。
“一百万！”李娟大声读出来。
“对，一百万，一分不少。他很聪明，收下我一套价值一百万的别墅金屋藏娇，
又怕别人抓他的小辫子，但他的钱都攥在你的手里，他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到处
借钱。”项前轻轻松松叙说丁力的故事。
李娟听了如同天方夜谭。她扑向项前，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借条。
项前眼疾手快，胳膊向上一抬。
李娟跳了两跳，终于没有抓到那张借条，她声嘶力竭喊：“我不相信。我就要
我那五十万！”
“那丁力借的一百万谁给？”项前脸板起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倒进老板椅，
晃来晃去。
李娟咆哮：“丁力他怎么会借你们的钱，我根本不相信。一定是你们逼的。”
“那你去牢里问他去。”
李娟浑身气得发抖，脸色铁青，手指着项前说：“项老板，你做事太缺德了。”
“哈哈，是你们太贪心。老同学，我待你们不薄吧，而你们怎么待我的？丁力
小人得志，是个永远填不饱的狮子。你哩，李娟，我的老同学，到处打麻雀家里不
见老母鸡。哼哼，你自己男人都看不住，管不好，还能干什么？”项前声色俱厉地
冲李娟吼道。
李娟气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怎么样，咱们两清吧。把凭证交出来。”项前目光怒视着李娟。
李娟走投无路，抱紧手里的包，转身向门外冲。慌不择路，她没有绕过那架双
面绣屏风，直冲向姹紫嫣红的那丛牡丹。屏风訇然倒地。李娟险些跌倒。
早已站在门外的几个大汉就势架起她，把她推搡进屋，夺下她的包，掏出全部
凭证，交给项前。
李娟扑向凭证，但早被人架出门外。她破口大骂：“项前，我要告你！你不得
好死！”
“哈哈哈……”项前开怀大笑。
李娟回家卖掉了家里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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