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是个小商贩，摆摊卖干豆腐，本钱不大，居所不定，人走到哪里吆喝声就到
哪里。人长得好看，曾被许多买主暗地里称为“豆腐西施”。可笑的是西施的交通
工具却是辆老式的旧自行车，像是飞鸽牌，也像是永久牌，反正结实，在自行车的
后架上驮个纸壳箱子，下面垫块木板，随时都可以掀开盖子来卖。干豆腐是自家男
人做的，用料跟水分都足，色泽不仅好，吃起来也筋道，就卖得好。

    按理说，一个长得秀气的年轻女人应该呆在家里，不抛头露面的好，却骑辆车
子出来街上转，摆摊卖豆腐，咋想也是让人想不通。

    可究竟怎么个道理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那就是自己嫁了个瘸脚的男人，瘸的
程度虽说不是很厉害，但也影响着出来走路。好在男人有门打豆腐的手艺，算是做
到了养家糊口。她嫁给瘸男人的缘由很简单，那就是两人的爹相互间熟识，又是经
常一起玩的牌友，好像是在一次赌钱时两人结了梁子，谁欠了谁的钱，就相互间摩
擦了一段时间，最终是想到了联姻的办法。她起先是不同意的，但爹跟她说这桩婚
姻的时候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自己孝顺，娘死得又早，由不得她反对。加之人家
男方家里有买卖，还是城市户口，她心里含了些委屈也就认了。

    她跟瘸男人在一起的日子是平淡的，甚至说是没有快乐而言的。男人憨厚老实，
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倒是勤快，天不亮就猫身到院西那一小间豆腐房里磨豆腐，
碾豆子、推磨、过包、熬浆、点卤水，豆腐压出来时天也大亮了。剩下的活就该她
来接续了，拾掇卫生，洗白屉布，豆腐打包，一样一样地被她操持得有条不紊。

    男人喜欢她，主要是喜欢她的身子。你瞧他腿脚不利索，但做夫妻间的事却很
擅长，每次都是做得有板有眼，做到极致。她瞧男人起五更睡半夜的，卖豆腐换得
的钱都归她掌管，就由着他做。可做是做，她却从来不配合，脱了衣服躺下，闭上
眼睛任由自己的男人折腾，想着快快地结束好早早地睡觉。

    谁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叫红莲，多好听的名字呀。姓也好，水蓝色的一个蓝字。
她从乡下能够嫁到城里来，还多亏了爹的赌，娘死后的几年时间里，爹将几亩薄田
赌尽了，家里的房子也差点没押上。瘸男人的爹去她家里讨赌资时发现了水灵灵的
红莲，便打了让她嫁给自己瘸儿子的主意。

    来城里之后没多久，她就担起了外出卖豆腐的角色，乡下女嘛，哪有不干活的
道理，吃苦不算什么，能衣食饱暖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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