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刚被人称为豆腐西施没多长时间便遇上了麻烦。

    起先是那个叫出她名字的年轻的税收员在第二天的早上又在那条巷子的胡同口
寻到了她，把十块钱塞到她手里说，俺们所长老刘看到你跟俺熟识又是老乡，特意
关照你的，把昨天交的税金给你返回来了。小本生意，卖不了几个钱的，老是交税
早晚还不得黄了啊。

    年轻税收员的举动很让她感动，但她更感谢那个姓刘的所长，那么念情理，城
里头还是好人多呀，总结起来，无外乎就是念的书多嘛。

    她便包出一些干豆腐让年轻的税收员给所长老刘拿回家去吃。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年轻的税收员在街口处找到她说，中午一块堆吃饭吧，他
们所长都订好饭馆了，吃水爆肚和烧麦。她想拒绝却被年轻的税收员给挡了，税收
员说，刘所长是要跟你谈点事。她说不是刚认识吗，他能跟俺谈啥事呢？年轻的税
收员说，反正你得去，你成天卖干豆腐，转悠的这几片街都归他管，得罪了不好，
加收你的税也犯不上啊。现在税收制度变了，想必是告诉你怎么躲税吧。

    她觉得人家已经半个月不收她的税了，每天十元，零打碎敲加起来也不会少，
就应下了。那顿饭吃得倒是挺丰盛，一个小回民馆，上了四盘菜，还有烧麦和瓶装
啤酒，三个人在单间里吃了整整一个多钟头，把她就喝多了。

    她脑袋开始晕了之后，就觉得自己被刘所长搂到了怀里。好像刘所长还用手摸
了她的胸脯。她挣扎着甩开了抱她身子的手，出门去喊出租车。她回到家躺了整整
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结果瘸男人又逼问了她一上午，问她卖豆腐怎么就喝上了酒，
究竟是跟谁喝的。她说跟管收税的人，请人家吃饭了，不请咋整，就那几十斤的干
豆腐，每天堵住你都得收十块钱呀。瘸男人没辙了，脱掉鞋在她的圆屁股上抽了两
鞋底子说，喝吧喝吧，刚进城几天啊都快成能人了。喝倒也行，可死婆娘你可得记
住一点，把腚沟门给我守好了，别让那些鸟男人惦记了去。

    她经两个税收员和自家的男人一闹腾，牙又上火了，噌的一下火苗子般的蹿了
上来。

    她喝了碗米汤，洗碗时突然间想到了那个牙科医生。

    那个清瘦的牙科医生的话依旧回响在她的耳边——记着来我的诊所治你的牙吧
妹子，诊所就在巷子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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