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让她的身子放平，使整个脸部都暴露在那盏无影灯下。

    他说你还真来了，牙最近经常疼吗？

    她的整张脸都羞红了，也许是灯光照射的缘故，整个面孔像一大朵桃花。她在
心里想，自己还从没有被人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呢。跟瘸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她都是
闭着眼躲开他那张亢奋的脸。　　她声如蚊蝇地说，时而疼时而不疼。

    他把一根镊子伸进她的口腔中，轻轻地撬那颗牙。是下边靠左的第五颗，有些
松动了，齿间有炎症。他转动镊子时，她发出了轻微的啊声。

    他说很疼吗？

    她说很疼。

    他说你的牙已到了非拔不可的地步了，怎么样，听我的拔了它？

    她面部的神经抽动了一下，显然有些紧张了，好半天才说，拔一颗牙要多少钱
呀？

    他把无影灯的光拧暗了点，笑了笑说，你是个买卖人，钱成问题吗？

    她的脸更加红了，到底多少钱俺心里咋地也得有个数啊。

    他这一回斩钉截铁地说，拔一颗牙收你一百块钱吧，这是最低价了，有两颗需
要拔，就收你两百块钱。说完之后，他又加了句玩笑话，说如果你拿不出现钱来，
可以拿你家的干豆腐顶的，每天给我送两斤，送够为止。

    她也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他扶她起来，不经意地拿手将她耳边弄乱的一缕头发顺好，拍着她的肩说，后
天来吧，先吃两天消炎药，再来拔。

    她临出门的时候问他，俺家的豆腐好吃吗？

    他把两只手都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微笑着点点头。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