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和每个早晨一样,岳山丘都要去村西那个空旷的荒草甸子,走到那株苍老的野
杏树下,练一套拳脚。
出了村子,迈入枯黄了的荒草甸子,孤立着的野杏树,直挺挺地扑进岳山丘的
眼帘。自打虫子吃光野杏树叶片,这株老树像进入冬天,沉寂了好久,直到晚秋,
莫名其妙地绽放了几朵粉白的花,抽出了几簇嫩绿叶。遗憾的是,一场秋霜扫蔫了
嫩叶,打落了花瓣,结束了野杏树刚刚诞生的春梦。
岳山丘没弄明白,野杏树为什么会违反常规地在晚秋抽叶开花,这到底暗示着
什么?野杏村又要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候,冯旺龙来了,来到了岳山丘的面前。
“我正找你有事呢。”冯旺龙说。
“说吧。”岳山丘说。
“你小子,是不是在打金鸣主意?”
“天底下只有你媳妇一个人是女人呀,不放心你就领回去。”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打了金鸣的主意?”
“什么叫打主意?人长着一张脸,就是让别人瞅的,我多瞅了她几眼,有罪吗?”
岳山丘满不在乎地说。
“瞅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话。”冯旺龙加强了语气。
“凭什么瞅你的眼睛,我怕你把世界看扁了。”岳山丘间接地骂着冯旺龙狗眼
看人低。冯旺龙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同时也咽下了岳山丘对他的污辱,他的声音
有些颤抖了:“你记着,野杏树长着眼睛呢,你敢在它面前昧良心,迟早遭报应。”
说完,冯旺龙恨恨地看了眼岳山丘,迎着初升的阳光,走回村中。
看着冯旺龙的背影,岳山丘自言自语地说了句:“狗东西,鼻子挺精,在金鸣
身上闻出了我的味儿。”
快到中午的时候,金鸣觉得自己无所事事,便向岳山丘告辞,准备回家。岳山
丘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盯着金鸣,挽留着她,说有事到楼上商量。
金鸣也知道,楼上是禁区,岳山丘从不轻易让别人上楼。楼上是岳山丘的家,
楼下才是岳山丘办公的场所,尽管他们俩好了许多次,那都是在旅店,从来没上过
岳家的二楼。她的眼睛寻视了一番,楼下的几个人绘图的绘图,做计划的做计划,
都在低头忙活,没人停下手里的活儿瞅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从岳山丘上了楼
梯,她觉得,有些话不能总是捂着,该说透了。
转过楼梯的缓步台,刚刚踏上二楼,岳山丘就急不可待了,一把将金鸣揽在怀
里,紧紧地搂着,快要把金鸣搂得透不过气来了。金鸣挣扎着,不断地推挡着岳山
丘的胸脯,可她的反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她被岳山丘抱起来,双脚悬在空中,一
直抱入二楼的那间卧房,重重地跌在那张床上。 轻车熟路地去解金鸣的衣服,
去摘金鸣的乳罩,金鸣顽强地护着自己。这一次岳山丘解得非常费力,甚至超过了
他们的第一次。
“山丘,不能这样,你已经和金凤好上了,咱们不应该这样了。”金鸣气喘吁
吁地说。岳山丘不依不饶,继续解金鸣的衣服,边解边说:“你们俩我都爱。”
“不行,你只能爱她,不能爱我。”
“你就这么绝情?”
“好多事情,我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你只需要快乐,哪里知道我的痛苦,我
不能再往深渊里滑了。”金鸣的眼泪滴了下来。
岳山丘停下了该做的动作,擦着金鸣的泪,柔情地抚摸着她:“不要伤心了,
有始有终,咱们最后一次吧,以后我们做个好朋友。”
金鸣的反抗迟缓下来,显然,她的反抗来自于太多的外在因素,内心深处,还
是愿意这样的,她喜欢岳山丘充满激情的身体。反抗的懈怠,鼓动起了岳山丘的情
绪,他又一次剥葱一样,三下五除二,将金鸣剥个精光。
脸埋在金鸣的双乳间,岳山丘感受着金鸣快得像小兔一样的心跳。
金鸣柔情似水地抚着岳山丘的头:“来吧,珍惜这最后一次吧……”
他们太匆忙了,匆忙得忘乎所以,以至于把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给忽略了,那
就是卧室的门,他们仅仅是把门关上了,没有插死。岳山丘万万没有想到,他为这
小小的错误抱憾了终生。
没有风,也没有云,天蓝得发紫,正午的阳光充分地照射着,虽然冬季的太阳
不怎么温和,依然融掉了原野里的雪。
金凤就在这晴朗的日子里,回到了野杏村。本来,已经城市化了的金凤,根本
不想回村,好几天没见到岳山丘,她太想了,想得她坐立不宁,抓耳挠腮,非要见
到岳山丘不可。这样,她就乘上长途大客,风风火火地赶回来,要送给岳山丘一个
惊喜。
站在岳家的院子里,仰望着这座设计别致的小楼,金凤惊喜不已,难怪岳山丘
把很多事不放在眼里,真有实力呀,省长都住不上这么漂亮的小楼。
院子里很安静,金凤踱了进来,仿佛自己也成了老板,对画图的工程师说:
“岳山丘呢,把他找来。”
“老板在楼上,你坐在下面等他一会儿。”
金凤环视几眼,屋里的椅子都是硬木的,一路上的大客车已经颠疼了她的屁股,
她的脸便沉下来,说:“上去把他喊下来。”
“老板的二楼,连他亲爹都不让上。”
“怎么的,皇宫啊,这么神秘,我偏要看看。”
“不能上去。”
工程师伸出直尺,拦在金凤的胸前。金凤一把推开了直尺,双脚登上楼梯,回
头蔑视地看着工程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的女朋友。”
工程师认真地瞅一眼金凤,他被金凤的漂亮慑住了,呆愣了片刻。金凤也觉出
对方惊讶于自己的美丽,咧嘴笑了下,转身登上了楼。
楼上的门虚掩着,岳山丘“吭哧吭哧”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好像搬运着什么
很重的东西。
金凤大声说一句:“山丘,我来了。”便推门进去。
卧室里的情景令金凤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有料到,岳山丘正和自己的亲姐姐缠
绕在一个被窝里。呆愣了片刻,金凤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扭过头,退出卧室,
将门狠狠地摔死,捂着脸,奔跑了出去。
躺在被窝里,眼见妹妹呆愣地站在门口,金鸣的脸变得无血般的苍白,床上的
快乐一下子被抛到九霄云外,几个月来,她所有的努力,都因为这次的意志薄弱,
而枉费了心机。听到金凤亲切地唤他的名字,看到金凤破门而入,岳山丘的生命在
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大脑中一片空白,身体也萎靡下来,直至金凤退出了卧室,
他的大脑还没有恢复正常。过了一会儿,岳山丘才清醒过来。
他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顾不上安慰流泪的金鸣,跑下楼,去追赶金凤,他要
向金凤解释一切,他要求得金凤对他的原谅,他的生活已经不能没有金凤了。
金凤捂着脸跑下来的时候,楼下的人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没过多久,岳山
丘衣冠不整地跑下来,他们几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直到金鸣神情呆滞,步履缓慢
地走下来,一切就都不言而喻了。人们风言风语的传说,此时此刻,得到了完全的
证实。
发动了吉普车,怒吼着油门,岳山丘追了出去。他把车开得身后黄尘滚滚,出
了村子好远,他才在前面一辆拖拉机上,发现了金凤的身影。他频繁地按着喇叭,
不断地打着方向盘挤着那辆拖拉机,才迫使拖拉机停下来。驾车的小伙子是野杏村
里的人,和金家有点儿亲戚,也常给岳山丘拉货。金凤催他快开,岳山丘却不断地
挤他的拖拉机,他夹在岳山丘与金凤之间左右为难,见岳山丘豁出挨撞也要别住拖
拉机,才停下来。
“金凤,你下来,听我解释。”
拖拉机“嘣嘣”地响着,干扰着岳山丘。金凤捂着耳朵,根本不想听岳山丘说
什么。岳山丘一大步跨上拖拉机,关了油门,让拖拉机手进吉普车里去,他有话跟
金凤单独说。拖拉机手隐隐约约地听说,岳山丘和金凤好上了,看到两人之间闹起
了纠葛,不好掺和其中,让出位置,坐进了吉普车。
“事情都摆在那儿呢,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你能说你和我姐姐没那事儿?”
岳山丘流着泪说:“你才是我真心所爱,我和你姐姐,永远不会再有这种事儿
了。”
“山丘大哥,我今天回来,就想亲口告诉你,我答应嫁给你了,你却给我当头
一棒。你知道,你有多么残忍嘛?”
“我知道,你是深深地爱着我的。原谅我吧,从今以后,我只属于你一个人,
再敢拈花惹草,天打雷劈。”
“晚了,我只相信事实,不相信誓言。”金凤抹了把眼泪说。
“你让我怎样才肯原谅我?”
“怎样也不能原谅你!”
“你知道我爱你有多么深吗,就这么一点错,你就不肯原谅我?”
“这个错还小吗?”
“尝过性生活快乐的男人,是忍不住煎熬的,我不过是在你姐姐的身上找你的
影子罢了。”
“所有的借口都掩盖不了事实,我不想你在我的身上找别人的影子,更不想生
活在阴影里,我们做个好朋友吧。”
“我有耐心,等你回心转意。”
“不必了,这样,还能把过去的美好留在记忆里。”
岳山丘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好久,他才说:“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疼得
快要碎了。”
金凤抹干了泪,她说:“我要走了,让时间慢慢地给你疗伤吧。”
“我送你。”
“不用,有拖拉机。”
金凤撵下岳山丘,唤过拖拉机手。岳山丘开着吉普车,一步不离地跟着,一直
跟进县城,甚至金凤徒步行走的时候,他也是缓缓地跟着。
进了宿舍,金凤狠狠地将门关上,岳山丘靠在宿舍的门上,一直守候到第二天
天光大亮。
天光大亮的时候,金凤开了门,仅一夜之间,金凤的脸就像是遭遇到了风雨摧
残的花朵,不再像昨日那样鲜艳了。
岳山丘满脸的愧意,满心的悔恨。
“你怎么还没走?”金凤懒懒地说。
“等你回心转意。”
“你就等吧。”金凤关上了门。
不多久,宿舍的门又打开了,金凤的右手拿着一只粗粗的针管,左胳膊上的衣
服高高挽起。
“你走不走?”金凤说。
“不走。”岳山丘坚决地说。
金凤将针尖插进了自己的静脉,又问了句:“你走不走?”
“不走。”岳山丘瞅着金凤,声音弱了下来。
鲜红的血吸进了针管,在针管里一厘米一厘米地扩张着,金凤瞪着岳山丘,大
声说着:“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这是干什么。”岳山丘扑上去,想要制止住金凤。
金凤抽出针管,将针尖对准岳山丘,一条细细的血线喷射出来,一直喷射到岳
山丘的脸上。她愤怒地说:“走开,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这时候,医院里的那些医生护士们都拥了过来,围住了金凤,抢下了注射器。
那些人影在金凤眼里虚幻起来,她感到一阵头重脚轻,昏了过去。
有人急忙将金凤送进急救室;也有人肩负起了金凤没完成的事情,将岳山丘驱
逐出医院。
开着吉普车,出了县城,岳山丘心神恍惚,难受得从头到胸,像是箍了无数个
紧箍咒。他想大声哭,却哭不出来;他想放松一下心情,结果心情更加难受。岳山
丘从来没尝过,失恋是这么痛苦,难受得能将人憋死。
回到家,岳山丘什么也不说,直入楼上,将那道毫无警惕性的门砍得稀碎。接
下来,他重重地摔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脸,想用睡眠驱赶走痛苦,然而睡意却
像胆小的孩子,远远地躲着他。
他在那张曾承载过他半个快乐全部惊慌的床上,无休止地折腾着。
岳山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方寸大乱,自己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整夜整夜地失
眠,把生意全丢在脑后头。每天早晨,洗漱完毕之后,岳山丘便不由自主地走向吉
普车,驾车向县城开去,一直到金凤单身宿舍外的那片空地。以前,和金凤约会,
他几乎都是把车停在这里。
窗帘严严地遮着金凤的单身宿舍,门也关得死死的,一副不可动摇的样子。岳
山丘盯着那门,心里想着家里楼上的那扇不争气的门,那天稍稍从容一点,反手将
门插死,也不至于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窗帘“哗”地一下拉开,门也有了响动,金凤端着牙缸走出来,看到吉普车又
停在那里,她便不动了。
岳山丘跳下车,向金凤走去,他发现,金凤的脸上褪去了原有的光华,苍白得
让人不忍卒睹。
“咱俩不要互相折磨了,好不?”岳山丘迈开大步,走向金凤。
金凤直瞪瞪地看了会儿岳山丘,泪水旋出了眼窝。她气恼地将牙缸牙刷摔在地
上,转身回了宿舍,“砰”地一声,将门关死。岳山丘紧走几步,想要趁虚而入。
然而,金凤却没给他一丝半点的机会。
“我会用一生的努力,弥补过错。”岳山丘隔着窗玻璃,对屋里的金凤说。
金凤不作答,又拿出一只粗粗的针管。窗玻璃折射掉了许多阳光,屋里的金凤
有些虚幻,像将要奔月的嫦娥。岳山丘一步步退下去,他知道,自己再停在窗口,
金凤肯定还会抽血,直至抽光。他觉得,从金凤身上抽出的血,像从他心尖上抽的
一样,令他心疼不止,痛苦不堪。
这一天的努力,岳山丘又枉然了。
岳山丘知道自己的痛苦,也知道金凤的痛苦,却不知道,有一个人的痛苦不亚
于他们,甚至比他们更为有苦难言,那就是金鸣。
出事那天晚上,那些风言风语还没有传到冯旺龙的耳朵,金鸣安顿好儿子,例
行公事般地满足了冯旺龙。第二天一大早,金鸣起身赶往了县城,一路上,她惶惑
不安,她觉得,自己没脸见妹妹,也不知道将来如何面对冯旺龙。
金凤抽血的那一刻,金鸣远远地看见了,她虽然心疼得仿佛也在滴血,却不敢
上前,直到岳山丘走后,她才来到妹妹身旁。金凤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激动过分,
一时昏厥而已,在安静的屋子,养一会儿便好了。
醒来之后,金凤看了眼姐姐,便又关严了眼帘。金鸣的眼泪掉在妹妹的脸上,
她先擦去妹妹脸上的泪,又擦去自己的泪,劝说着自己的妹妹:“岳山丘有本事有
能力,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失去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把他夸得那么好,为什么你不嫁他?”
金鸣怔了下,妹妹的书是她供出来的,妹妹的生活用品差不多都是她给的,这
么多年,她像母亲一样呵护着妹妹,妹妹对姐姐向来言听计从,现在却毫不客气地
噎她了。金鸣顿了顿,才说:“姐姐不好,是姐姐勾引的岳山丘,要怨你就怨姐姐
吧,以后,姐姐把岳山丘完整地还给你。”
金凤猛地坐起来,肩膀一搐一搐地说:“你以为他是个东西呀,想借就借,想
还就还?女人的幸福是什么?有一半押在婚姻上,我的丈夫必须全心全意爱我,不
管婚前婚后,我决不允许他对我三心二意。”
“岳山丘不过是把我当成了你,想开点儿,你还是原谅他吧。”
“姐,你怎么能这样不要脸,这么耍戏你妹妹。”
“天地良心,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不这么说,怎么说?你走吧,你太让我伤心了,我不想见到你。”
“没良心的,他跟的又不是别人,是你姐。”
“说你不要脸,你真的不要脸了!你马上走,再不走,我就和你翻脸了!”
金鸣豁出了自己的这张脸,也没有说服妹妹,只好掩面长泣而归。
再次见到金凤,是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岳山丘看到,金凤披着一件男式的大
衣,平和而又慵懒地走出她的单身宿舍,蹲在门口刷牙。
岳山丘轻轻地走了过去,立在金凤的面前,双眼紧紧地盯着金凤。
金凤漱净了口,站起来,直面岳山丘,没有了躲闪,也没有了愤怒。静静地站
立,深沉地凝视,岳山丘抽了抽鼻息,那股苦杏仁儿的气味,渐渐地钻出了金凤的
身体,厚重的棉大衣也没能遮住。重重地吸了口那股气味,岳山丘误以为,事情出
现了转机。
然而,当岳山丘迈进金凤的单身宿舍,他却大吃一惊,被扑入眼帘的情景惊呆
了。宿舍的床头胡乱地挂着一张床单,上面沾满了新鲜的血污,一个男人从床上惊
慌地坐起,不知所措地望着岳山丘。
那个男人正是和岳山丘打了好几个月交道的司马文伯。岳山丘尴尬地和司马文
伯打了声招呼,说要和金凤商量点事情,便惶急地退了出来。
一切都在不言中,金凤用行动告诉了他一切。岳山丘退了出来,他的手和脚颤
抖个不止,不知放在哪里才合适。过了好久,他的眼光才定向金凤的脸,可是他却
闻不到那股苦杏仁的气味了。
“山丘哥,原谅我吧,不管我有多么爱你,都不可能嫁给你了。”
说罢,金凤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转身想要钻回宿舍。
岳山丘一把抓住了她:“听我说过几句话,你再走。”
“说吧,我听着呢。”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你永远是我的亲妹妹。”
“山丘哥,不要说了,我知道你的心。”
“听我说完。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和你的丈夫幸福一生。”
金凤伸出了柔若无骨的手,塞入岳山丘的掌中。
岳山丘猛地将金凤揽入怀中,轻轻地吻了下金凤的脸,便推开她,踉踉跄跄地
走开了。
坐入驾驶室,头埋在方向盘上,就这样一直趴了好几个时辰,岳山丘才缓缓地
抬起头,慢慢地开走了自己的吉普车。
许多天过后,岳山丘见到了和他交情甚厚的县委书记,他听说县委书记的身边
缺个秘书,便把司马文伯举荐了出来。
岳山丘不愿意提司马文伯的名字,是这个男人乘虚而入,占据了他心爱之人,
可他却无法仇恨这个男人。这也是个出色的男人,既然金凤不肯嫁给自己,那就把
他们成全到底吧。岳山丘故做轻松地道出司马文伯名字的时候,心里在流血。
若干年后,司马文伯升至市委副书记的时候,突然问岳山丘,当初为什么把情
敌举荐出来?岳山丘一笑,口是心非地说,男人和女人,没有床笫之欢,不可能刻
骨铭心,你是我生意上的恩人,有恩不报非君子。
就在岳山丘养好了伤痛的心,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冯旺龙终于知道了事情的
真相,知道了被金鸣戴上了一顶绿帽子。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了,出现在岳家
的小楼前,趁着岳山丘不在家,浇下了一桶仇恨的汽油,举起了一把仇恨的烈火,
烧毁了岳山丘的小楼,烧光了地质队勘探出来的所有资料。这么大的损失,岳山丘
并不在意,那笔贷款可让他找回许多失去的东西,让岳山丘痛心不已的是他姐姐的
孩子,那个天天长在舅舅肩膀上,给岳山丘带来无限快乐的外甥小淘,被大火无情
地吞掉了性命。
公安局很快破了案,抓走了冯旺龙。冯旺龙只能趴在铁窗前,眼望着数不尽的
寒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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