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毕记本在本子上画啊画,抬头问,完事了?三顺子点头。毕记本说,还行,基
本上跟我这上面写的差不多。唉,对了,昨天晚上张菊花家的那群羊你还没说呢?
人家张菊花刚走,绵羊丢了,她重点怀疑的人是你。人张菊花说了,你玩麻将太打
赖,输了不愿意给钱,还使劲砸麻将牌,她们家麻将牌缺牙露齿的都是你给摔的。
三顺子腾地蹦起来了,骂,这浪娘们儿,红口白牙满嘴喷粪啊,你们不能听她
的!
毕记本瞪眼:你急啥急?坐下,这里是派出所,国家公安部门。你屁股长草似
的,想干什么?有理说理,我又没说张菊花说的就对了。
三顺子老实了,坐下说:我交代,我如实反映情况,打麻将摔麻将牌我承认,
可是张菊花她跟老火勾搭连环,玩麻将使暗号也太不讲究了。
毕记本问,你咋知道他们使暗号?
三顺子说:我输了一百多,偷鹅卖的钱都输他们了。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吗,咋
那么点背啊,五圈愣是没开门。我上庄坐的就是张菊花,她宁可拆自己的停不和,
也不给我打好张儿啊。输光了我出大门心里就憋屈,就想整张菊花她们家一只小绵
羊补偿补偿老子的物质损失。这么想着我就没回家,转一圈又回去了。张菊花她们
家还亮着灯呢,我就从畜牧小区后墙爬进去了。被张菊花放的刺槐扎了屁股,现在
都化脓了。
毕记本打断三顺子的话,说畜牧小区家家都在墙根底下放刺槐,荆棘啥的,没
值班的啊?许小飞半天插不上话,听见问,站起来说:畜牧小区是郝乡长抓的项目,
开始的时候挺正规的,后来不知道咋回事,养羊的老百姓都不干了,就剩下不几家
了。放那些带刺的东西,是为了防贼。
毕记本点头,示意三顺子继续交代。
三顺子说,我当时气坏了,抠墙。想抠块砖头砸一下张菊花家的玻璃,就是听
见动静她也不敢出来。我一抠,墙头的砖就下来了,挺顺利的,不大一会抠下七八
块砖头。
许小飞倒水,纠正说:你老实交代,张菊花家的墙可是被掏了半人多高的洞啊。
三顺子赶忙说,抠着抠着墙上的砖头自己掉了,不是我扒的。
毕记本皱眉,说:那是啥墙啊,一抠就能抠掉砖头啊?
许小飞说:纯粹是豆腐渣工程,活是郝乡长的小舅子老火干的,舍不得买水泥,
砌墙用的是沙土加黄泥,时间一长不倒才怪呢。乡里的事说不好,老腐败了。
毕记本不愿意了,看许小飞:咋这么说话呢,你可是人民警察,说话得负责任。
人家郝乡长上任以后全乡的经济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你这么一咧咧,影响多不好。
三顺子讲得很兴奋,说:许同志还真说对了。现在的乡干部还真腐败啊,老火
那贼犊子,找我玩麻将,敢情是合伙收拾我。你说他们这对狗男女,干点啥正事不
好,打麻将做鬼。我偷那群鹅容易吗我?提心吊胆的,还得防备大黄狗。这年头,
钱难挣,屎难吃。朱门酒肉臭,偷鹅被狗追啊……
毕记本咳嗽。三顺子没听出来,继续发挥。龚丽丽低头记录。
三顺子说:老娘婆扒产门子,干点啥事业也不容易。就说养羊吧,架势拉得大
了去了,可咱知道,家家赔的是卵子耷拉地了。
龚丽丽听不下去了,大声呵斥:三顺子,注意你那嘴巴。
三顺子赶紧赔笑脸,假装抽自己的嘴巴:我这话啊,话粗理不粗。龚丽丽说:
你就说你自己是咋偷走那群羊的,整哪儿销赃去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三顺子赶紧申辩说,我没偷羊,那羊是自己跑的。
龚丽丽追问,刚才你还说想去偷羊。三顺子狡辩,说:我是想了,可我真的没
偷,羊是自己从那窟隆里跑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许小飞说:你接着说,放老实点。
三顺子说:王八犊子老火,我回来了他也回来了。
许小飞说:老火也参与偷羊了?
三顺子说:他偷人来了。我看见张菊花的屋里亮着灯,就想,万一能看见张菊
花脱衣服也挺好,搂草打兔子捎带的事。我这么琢磨着,就爬到后窗子一看,你们
说怎么着?
毕记本说怎么着?
三顺子眼睛放光,说:张菊花他妈的光着膀子呢,俩大奶子忽扇忽扇的。再一
看,老火在那儿含着起劲地吃奶呢。
龚丽丽的脸腾地红了,许小飞说:丽丽,我来记录,你回避一下。
龚丽丽瞪一眼许小飞,冲三顺子:不用,你说吧,后来呢?
三顺子看着龚丽丽:后来……后来灯就关了,我就在外面听动静。这俩没脸的
犊子,不知道黑灯瞎火地整啥玩艺,好像拿根擀面杖搅和盆里的水,吧唧吧唧地空
响……
许小飞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噗”地一下喷出去了。毕记本正记着呢,不
小心被喷了一脸,毕记本说:许小飞你干什么玩艺?
许小飞说:对不起,对不起,喝呛了。
事情就是这样,三顺子预谋去偷只绵羊,抠开墙以后发现了老火和张菊花的关
系,听热闹把偷羊的事情忘了,二十七只绵羊就自己跑出去了。然后,像长了翅膀
一样消失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